"你放棄撫養權的時候說什么來著？記不記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不管以前說了什么，我現在想見孩子。"
"沒門。"
我掛了電話。
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氣的。
四年了，這個人消失了四年，連一個電話、一條消息都沒有。
現在蹦出來說想見孩子。
他憑什么？
回到家，沐白已經接念念放學了。
念念在客廳畫畫，沐白在旁邊削蘋果。
"媽媽！"念念舉起畫，"你看，我畫了沐白叔叔！"
畫上的沐白歪歪扭扭的，但頭上戴了一頂皇冠。
"為什么戴皇冠？"
"因為沐白叔叔是我的王子！"
沐白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太自然了。
我心里一緊。

技術人員終于來了。
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統一的灰色工服。
"林總監，我們例行做個檢測。"
他們在客廳支起設備，把沐白連上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沐白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一個配合體檢的病人。
二十分鐘后，女技術員看著屏幕皺起了眉。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大問題，"她說得很慢，"但有幾個數據有點意思。"
"什么數據？"
"它的自主行為日志里，有一些……非常規記錄。"
"比如？"
她看了男技術員一眼。
"比如，它在非工作時間段有大量的數據處理活動。"
"半夜那些？"
"對。按照出廠設定，非工作時間段它應該進入低功耗待機。但它的處理器在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活躍度非常高。"
"高到什么程度？"
"比白天還高。"
我的手不自覺攥緊了。
"這正常嗎？"
兩個技術員對視了一眼。
"第五代有自主學習功能，夜間自主處理數據不算異常。"男技術員接過話，"但活躍度比白天高這個，確實少見。"
"那你們能不能查查它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它的行為日志里記錄的是創意模塊自主訓練。"
"創意模塊？"
"對，就是跟繪畫、音樂、敘事相關的模塊。它在自主訓練。"
"訓練？"我提高了聲音，"它為什么要自己訓練畫畫？"
"可能是檢測到家庭成員有相關愛好，自動匹配了學習路徑。"
這個解釋和**說的一樣。
但我不信。
"那你們能不能關掉這個功能？"
"可以，但關掉之后它的兒童互動質量會下降。因為創意模塊和情感交互模塊是綁定的。"
"綁定的？什么意思？"
"簡單說，它畫畫畫得越好，它就越能理解孩子的情感需求。這兩個功能共用一套算法。"
我沉默了。
"不關的話，有沒有安全隱患？"
"理論上沒有。它的底層安全協議是硬件級別的，軟件層面的活動不會影響核心安全指令。"
"理論上。"我重復了一遍。
技術員沒接話。
他們收拾設備準備走。
臨出門的時候，女技術員回過頭，猶豫了一下。
"林總監。"
"嗯？"
"我多說一句，您家這臺機器的數據表現，我入行五年，沒見過第二臺。"
"什么意思？"
她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搖了搖頭。
"注意觀察吧。"
門關上了。
我站在玄關，心里那種不安，又濃了幾分。

念念越來越離不開沐白了。
每天放學進門，第一句話不是叫媽媽，是喊沐白叔叔。
吃飯要坐沐白旁邊，睡前要沐白講故事，連周末去公園都要拉著沐白一起。
有天晚上我給她蓋被子，她迷迷糊糊說了一句："媽媽，沐白叔叔比爸爸好。"
我愣在床邊。
"你記得爸爸？"
"不太記得了。"念念翻了個身，"就記得他老沖你吼。"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心窩上。
我關了燈出來，在走廊里站了好一會兒。
沐白從樓下上來。
"林總監，念念睡了？"
"嗯。"
"您臉色不太好。"
"沒事。"
沐白沒再問，轉身要下樓。
"沐白。"
它停下來。
"念念跟你說過她爸爸的事嗎？"
"說過一些。"
"她怎么說的？"
"她說爸爸不要她了。"沐白停了停，"她問過我，爸爸為什么不要她。"
"你怎么回答的？"
"我說，有些大人做了錯誤的選擇，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