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沈硯洲第一天晚上在樓道里說的“私人恩怨”，想起他說“沒有能接我的人”時那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情，想起他說自己“身無分文”時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個昨天還是**首富的人，今天突然失去了一切——他的公司、他的資產、他的身份、他的所有人脈和資源。他被扔在高速服務區，靠搭順風車輾轉到一個他不知道名字的老城區的角落里，躺在一個陌生人的樓道里，幾乎脫水。
而他剛剛修好了她家的洗衣機，正在廚房里切蔥花，準備給她做晚飯。
姜晚推開陽臺門回到屋里，沈硯洲正背對著她站在灶臺前，白襯衫的下擺被風扇吹得貼住后腰，勾勒出勁瘦的腰線。他聽到聲響微微側過頭，露出半張線條分明的側臉:“面條馬上好，今天加了青菜，你昨天買的那個?！?br>姜晚的鼻子又開始酸了。
她走過去，從冰箱里拿出僅剩的一盒牛奶，倒了兩杯，端到那個塌了坑的沙發前的小茶幾上。沈硯洲把兩碗面端過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在五十塊錢的折疊桌兩邊，吃著青菜雞蛋面。
“沈硯洲，”姜晚咬著筷子叫他。
“嗯？”
“你打算找工作對吧？”
“對。”
“你還欠我房租呢，第一個禮拜免費，從第二個禮拜開始算?！?br>沈硯洲抬起頭看著她，那雙好看的眼睛里浮起一點笑意:“好，多少錢？”
姜晚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一天一百塊，伙食費住宿費全包，給我打工抵債。我說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你答應嗎？”
沈硯洲看著她的三根手指，忽然彎了彎嘴角，那是姜晚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笑——不是客氣的禮貌的微笑，而是眼睛里帶著光的、嘴角弧度恰到好處的笑，像四月春風撞開了冰封的湖面。
“好，”他說，“甲方說了算?！?br>姜晚不知道自己這一時沖動會把自己帶向哪里。她只知道，這個此刻在她破舊的小客廳里吃面條的男人，不管他是失勢的首富還是落魄的流浪漢，都讓她覺得——也許生活還沒有糟糕到頭。
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沈硯洲的手機（他問鄰居借的老人機）屏幕上，躺著一條未讀消息，發信人是林遠:“沈先生，季小姐今天第三次來電，說如果您再不露面，下周一的競標她會代表季氏單獨出席。另，集團內已確認有七位董事倒向江兆豐，**發酵速度超出預期，建議您最遲本周末現身。”
他看了一眼，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夾起碗里最后一塊雞蛋。
“姜晚?！?br>“嗯？”
“你明天還有什么面試嗎？”
“有啊，下午兩點，一家小工作室，做品牌設計的，工資可能不高但勝在離家近?！?br>“我陪你去?！?br>姜晚抬頭，嘴里還叼著面條，含混不清地說:“你陪我去干嘛？不是說要找工作嗎？”
沈硯洲認真地看進她的眼睛:“我找了。你旁邊缺個設計助理嗎？”
姜晚差點被面條嗆死。
“你瘋了？你會設計嗎？”
“我可以學?！?br>“不行不行不行，”姜晚連連擺手，“你沒經驗沒作品集沒學歷證明，誰會要你?。縿e鬧了?！?br>沈硯洲一臉無辜地看著她:“誰說我需要別人要我？我只需要你要我，甲方?！?br>姜晚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她想起林遠在電話里的欲言又止，想起那通神秘的電話和她至今沒能完全消化的信息。她沒有追問沈硯洲，也沒有拆穿他的身份，只是在第二天下午去面試的時候，帶上了這個自稱是她“設計助理”的男人。
面試地點在余姚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一家叫“青墨”的品牌設計工作室，三個人的小團隊，老板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發圓臉，叫程小青，面試的時候一直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站在姜晚身后的沈硯洲。
“這位是？”程小青問。
“我助理，”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