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一點散去。
陽臺重新歸于沉寂。
我站在黑暗中，手心里全是汗。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一個人——或者說，一個不再是人的存在——在幫我。
三年了，第一次有什么東西站在我這一邊。
當晚我沒有睡。
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搜索趙明陽這三年來的所有***息。
新聞報道，社交平臺，行業論壇。
一條一條地看，一字一句地分析。
犯罪心理畫像是我的老本行。
趙明陽以為把我趕出這個行業就能讓我的能力消失。
他錯了。
我的眼睛從來沒有閉上過。
第三章
花了三天時間整理出趙明陽的完整畫像。
三年間，趙明陽經手了十七起大案，其中十二起涉毒。
破案率百分之九十四，全市第一。
升了三次職，從普通**到中隊長再到副大隊長，今年年初剛提的大隊長。
報紙上稱他是"新時代的緝毒英雄"。
但有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經手的十二起涉毒案件中，有九起的**來源指向同一個上游網絡——代號"通道"的跨省**組織。
三年前我被陷害時調查的那起案子，嫌疑人也屬于這個網絡。
蘇婉目擊的那場交貨，對接人正是"通道"的中間人。
按照常理，一個**三年內能破獲同一組織的九起案件，要么他是天才，要么他就在這個組織內部有線人。
但趙明陽從未在任何報告中提到過線人。
他所有的破案過程都指向"縝密的偵查和研判"。
一個可能性浮上來——
如果趙明陽不是在破案，而是在"修剪"呢？
砍掉組織里不聽話的枝葉，保護主干。
每破一起案就清除一個不穩定因素，同時給自己積累功勛。
養寇自重，這是最古老的把戲。
但這只是推測。
我需要證據。
**天的下午，我出門買泡面，在樓下碰到了一個讓我血液倒流的人。
一輛黑色的***停在小區門口，車上下來兩個人。
前面是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我不認識。
后面那個——
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金屬表鏈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趙明陽。
我的腳釘在了地上。
他比三年前胖了一點，下巴線條沒那么分明了，但眼神沒變。
那種永遠在計算的眼神，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他在看這棟樓。
灰夾克的中年人拿著一摞文件，指著樓體給他講什么。
趙明陽點著頭，目光掃過外墻、窗戶、入口通道。
我本能地退到了單元門側面的墻后。
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
不是害怕。
是憤怒。
三年來第一次跟這個人呼吸同一片空氣的憤怒。
"這一片都是老舊危房，拆遷方案上個月報上去了，區里基本同意。"灰夾克說，"但七號樓有個釘子戶，就是三樓那個老姜，說什么都不搬。"
趙明陽沒出聲。
他的視線落在七號樓——我住的這棟樓——上，停了幾秒。
"其他住戶呢？"他開口了。
"大部分都搬了，就剩三樓那個老頭和七樓新來一個租戶。"
趙明陽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七樓？那個房子不是空著的嗎？"
"之前是空的，上個月剛租出去。聽說是個年輕男的，沒怎么跟人打交道。"
趙明陽沒再說話。
但我看見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握了一下又松開。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以前在審訊室，每次嫌疑人的供述觸及關鍵信息時，趙明陽就會做這個動作。
是他的微表情漏洞。
他在意七樓有人住。
非常在意。
他們上車離開了。
我站在墻后，后背貼著粗糙的磚面，手里的泡面袋被捏得變了形。
趙明陽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是刑偵大隊長，不是拆遷辦的人。
一個拆遷項目，憑什么需要刑偵大隊長親自來看？
除非這棟樓里有他必須確保被拆掉的東西。
陽臺那面空心的墻。
我的呼吸沉了下去。
拼圖一塊接一塊落到了正確的位置。
回到七樓，我剛走到樓道拐角就停住了。
我的房門前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我，正彎腰看鎖孔。
"你找誰？"
那人轉過身。
四十歲左右，板寸頭，脖子上一道舊疤。
眼神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做了一個極快的判斷——掃過我的身高、體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