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序是整個海市地位最高的助理，一眾老板在她面前都得低頭。

因為第一總裁祁云行每年在她身上狂砸上億眼都不眨，還跟她求了婚。

可在她最親愛的母親**、被下達死亡通知這天，祁云行卻大辦了一場喜宴。

現(xiàn)場勁歌熱舞，熱鬧得堪比過節(jié)。

“行哥玩真格的啊！咱們回憶童年辦了個幼稚的紙飛機比賽，他這么大操大辦的慶祝顏鈺得第一？開窖藏紅酒，放海濱煙花，請明星樂隊，還送一架真飛機？！”

“早知道有這等好事，我就全職在家研究怎么折出飛得最遠的紙飛機了！”

“你研究也沒用，行哥這個工作狂，日常行程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卻空出一周來折飛機，從一千只里篩選出一只送給顏鈺，幫她獲勝。你當他是真心參加比賽呢？人家是真心送禮哄顏鈺高興！”

“白月光就是不一樣哈，當初顏鈺跟他鬧得那么僵，五年不聯(lián)系，誰曾想一回國就是高待遇。”

那**叫：“行哥，我也想做白月光！”

舞池中心的男人聞言不茍言笑，唯有身旁女人跟他說話時，眼里才浮出丁點笑意。

林霜序的匆匆步履就這樣停住，怔然的看著，連耳邊的手機通話都忘了回復：

“姐，**到底出啥事了，這么著急讓司機把你從醫(yī)院接走。喂？喂？姐你要快點回來啊，媽隨時都可能閉眼......”

林霜序猛地回神，掐著手心轉(zhuǎn)身，啞聲道：“我馬上回來。”

祁云行卻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大步而來。

看她兩手空空，他舒展的眉宇皺了一下，“東西呢？顏鈺的裙子破了很長一條口子，就等著你帶那條定制裙來......她現(xiàn)在都沒法跳舞。”

“跳舞”兩字像刀一樣**林霜序的心臟，疼得她說不出話。

***生命已經(jīng)進入倒計時了，他卻在操心另一個女人不能跳舞。

也許他發(fā)過信息，也許司機轉(zhuǎn)告過她，但她被那張死亡通知嚇壞了，精神恍惚，沒有接收到腦子里。

見她沉默，祁云行清冷的語氣帶了點責備：“霜序，你最近怎么總掉鏈子？成天魂不守舍的。”

林霜序用盡全身力氣張口，“我媽快不行了”六個字卻哽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因為她已經(jīng)說過太多次。

一周前，母親突發(fā)腦梗。

接下來整整七天，她數(shù)次拜托祁云行幫忙聯(lián)系頂級腦科專家。

他答應了一次又一次，卻總是沒進展。

見他天天早出晚歸，她以為這事很困難，急得拿頭撞墻也耐心等著。

沒想到他是呆在辦公室，給另一個女人折紙飛機玩。

折了一千只啊......如果抽出折一只的時間幫她，媽是不是就不用死？

看見她死灰般的目光，祁云行平靜道：“是不是出事了？你知道我有記憶力缺陷，很多事記不住，有事你多說幾次。”

“記不住......”林霜序喃喃著嘶吼道，“我媽快死了！我要沒有家了！”

“云行！是裙子來了嗎？”顏鈺捂著松垮的抹胸裙小跑來。

“定制裙今天等不到了，我給你另外安排。”祁云行下意識扭頭回答，中斷了林霜序的話。

說著，他掏出手**給生活秘書。

“立刻送一條適合跳舞的長裙過來，顏色要天鵝黃，純色，不要大面積印花，s碼，適合65身高......”

交代完，他看向林霜序，努力回想了一下，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林霜序所有的痛苦、憤怒、怨恨......都被這六個荒謬的字堵在了胸口。

他有記憶力缺陷，是的。

他不記得她母親重病，不記得一次次承諾的“不會忘”，不記得幫她找專家，不記得安慰她。

可他記得五年沒見的顏鈺的一切，記得她心氣高，連小游戲都要爭第一；記得她喜歡獎勵，喜歡熱鬧......

林霜序咬破了唇，滿嘴都是血腥味，聲音幾不可聞：“算了。”

她轉(zhuǎn)過顫抖的身體，扶著墻一步步離開。

祁云行舍得在她身上花錢，她就以為這是愛了。

現(xiàn)在她才明白，對有錢人來說，最寶貴的是時間，最不值錢的，就是錢。

回醫(yī)院的車上，林霜序回想起五年前祁母病逝的那段日子。

那是祁云行的至暗時刻。

父親重病，公司技術(shù)被盜，對手蠶食市場，女友顏鈺怪他疏于陪伴，丟下一句分手跑到國外跟小歌手戀愛去了。

是她一直以助理的身份陪著他。

其實她本該走的。

在之前的一場車禍中，她因為下意識護住祁云行而身受重傷，三進icu才保住命，祁云行給她放了半年病假。

但她在醫(yī)生強制要求下住了一周，就打著石膏出院去了公司。

她陪祁云行兼顧公司和家人，陪他捱過眼睜睜看父親日漸衰弱、走向死亡的痛苦，陪他送走至親的最后一程。

那種抓心撓肝的焦灼和恐懼，他明明都深刻的經(jīng)歷過，卻在輪到她時沒有到場。

林霜序的眼淚無聲涌出，進而變成壓抑的低聲抽泣。

她在祁云行身邊打轉(zhuǎn)了八年。

前三年，她用24小時無休的拼命工作，晉級為他的直屬助理。

**年，她陪他熬過低谷，晉升女友。

第八年，他求婚，他們從地下戀變成公開情侶。

從懷揣著暗戀的心跳只能遠遠看他一眼，到走到他身邊成為他的未婚妻，她似乎什么都有了，又似乎......什么都沒有。

手機“叮咚”一聲，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了一張圖片過來。

是顏鈺一個月前實時分享在網(wǎng)站上的求婚照，跟那個歌手。

林霜序一時沒明白她的用意，直到再次看見發(fā)布日期，渾身只剩冰冷——

祁云行是在同一天跟自己求的婚，只不過，他比顏鈺的那場求婚要晚三個小時。

長達四年的地下戀、那場深夜十點把累極補覺的她叫醒的酒店求婚、略顯倉促的場景布置、尺寸不合適的戒指......

一切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不公開，是還在等待顏鈺回頭。

公開她，給她一份婚姻的承諾，是因為顏鈺已不會回頭。

她林霜序，只是祁云行無法上前與真愛牽手時，轉(zhuǎn)身后退的替補。

他對她從未有過真心，所以連帶著她重病的媽，他也不放在心上，不記得。

是她自以為擁有的愛耽誤了媽！

撕心裂肺的痛，從心臟處蔓延開......

下車時，林霜序幾乎站不穩(wěn)，一位貴婦人扶住了她。

林霜序遲鈍的認出來，這是祁云行死敵衛(wèi)珩的母親。

對方打量著她，神色極為欣賞滿意。

“林小姐，我找了一批頂級腦科專家，共商***的救治方案，她還有救。”

“條件嘛......我那雙腿癱瘓的兒子缺一位賢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