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大會和我畫的大餅------------------------------------------，李昊就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是張屠戶家的狗在嚎。，發現老仆李福已經不在屋里了。灶臺上溫著一碗粟米粥，稀得能照見人影，旁邊放著半塊黑乎乎的粟米餅。“早餐”，沉默了片刻。，面無表情地吃完了。，吃飽，才有資格想別的。，就看見張屠戶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后跟著七八個漢子，個個膀大腰圓，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家伙——有鋤頭，有鐮刀，有木棍，最像樣的是張屠戶手里那把殺豬刀。“昊哥兒！”張屠戶遠遠就喊，“人我給你叫來了！村里的青壯，能回來的都回來了！”。，統共九個。，要守一個村子，面對成千上萬的黃巾軍。，擠出一個笑容：“張叔辛苦了。趙里正呢？去請了，馬上到。”，趙里正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身后還跟著十幾個老老少少的村民。趙里正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小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褐，臉上總是帶著一種“活著就行”的麻木表情。“昊哥兒，”趙里正擦了把汗，“你昨晚說有事要商量，我把能叫的都叫來了。大伙兒聽說你有主意，都想聽聽。”
李昊看了一眼聚集過來的人群。
男女老少，大概四五十人，差不多是全村的人口了。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里帶著惶恐和茫然。
這就是他現在的全部家底。
四五十個窮得叮當響的百姓，九把鋤頭鐮刀，一把殺豬刀，四文錢的啟動資金。
外加一個欠了隔壁兩百錢還沒還的信用記錄。
李昊在心里默默給自己打了口氣，然后站上了一塊大石頭。
“諸位叔伯兄弟，嬸子大娘——”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昨晚的事，大家都經歷了。黃巾賊來了，要糧，要錢。雖然被我說走了，但他們還會再來。”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開始小聲哭泣。
“昊哥兒，那咋辦啊？”一個婦人帶著哭腔問，“跑嗎？”
“往哪兒跑？”李昊反問，“外面到處都是黃巾賊，跑出**得更快。留在村里，至少還有房子有地。”
“可是……可是他們人多啊！咱們打不過啊！”
“誰說我們要打了？”
李昊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惶恐的臉。
“我問大家一個問題——黃巾賊為什么要搶咱們？”
沉默。
“因為他們窮。”李昊自己回答了，“張角為什么**？因為百姓活不下去了。跟著他有飯吃，所以大家跟他干。那些黃巾賊，說白了就是一群吃不飽飯的流民，被張角一忽悠，就拿著刀出來搶了。”
“可是……他們手里有刀啊！”趙里正小聲說。
“有刀又怎樣？”李昊笑了，“他們有刀，咱們有腦子。他們有成千上萬人，咱們只有幾十個，但咱們有一個他們沒有的東西。”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家。”
李昊的聲音突然變得深沉起來。
“黃巾賊是流寇，他們沒有家，走到哪兒搶到哪兒。咱們不一樣，咱們的家在這里，地在這里，祖墳在這里。他們是來搶一把就走的，咱們是死也要死在這兒的。你們說，誰更拼命？”
沒有人說話，但李昊看到有幾個漢子的眼神變了。
那種從恐懼變成狠勁的眼神。
他前世做銷售的時候見過這種眼神——那是人被逼到絕路上，準備拼一把的眼神。
“但光有狠勁不夠。”李昊話鋒一轉，“咱們還得有辦法。”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張屠戶身邊。
“張叔，你走南闖北賣肉，見過世面。你告訴我，那些大戶人家的塢堡，是怎么建的？”
張屠戶一愣：“塢堡？那東西可不簡單，要挖壕溝、筑土墻、建望樓，還得有兵器、有糧草……”
“不用那么復雜。”李昊打斷他，“咱們不建塢堡，咱們建簡易工事。把村子外圍挖一圈壕溝，一丈寬、一人深，黃巾賊的馬就過不來了。挖出來的土堆成矮墻，人躲在后面射箭、扔石頭，易守難攻。”
“可是……咱們沒有箭啊。”一個漢子小聲說。
“沒有箭，有石頭吧？有瓦片吧？有開水吧？”李昊一個個數過去，“黃巾賊沖過來，你們拿石頭砸，拿開水潑，我就不信他們不怕。”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再說了，”李昊繼續說，“黃巾賊是來搶糧的，不是來拼命的。他們一看咱們這村子不好打，扭頭就走了。附近那么多村子，他們何必在咱們這兒耗著？”
趙里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可是，這壕溝得挖多久啊？萬一黃巾賊今天就來了呢？”
“所以咱們要快。”李昊豎起一根手指，“今天就開始挖。所有能干活的人，全上。男人挖溝，女人運土，老人孩子在家做飯送水。咱們搶的就是時間。”
他看向張屠戶：“張叔，你帶人丈量一下村子外圍，選一個最容易防守的方向先挖。”
張屠戶點了點頭，但臉上還有猶豫：“昊哥兒，你說的這些……能行嗎？”
“能行。”李昊斬釘截鐵，“但我丑話說在前頭——這事得大家齊心。誰要是偷奸耍滑，或者私下跟黃巾賊通風報信，別怪我不客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人群。
其實他心里也沒底，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露出一點猶豫。
領導者的氣勢，有一半是裝出來的。
前世他帶團隊的時候，每次項目遇到問題，他也是心里慌得一批，但臉上必須穩如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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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散了，村民們各自回家拿工具。
張屠戶留了下來，看著李昊，欲言又止。
“張叔，有話直說。”
“昊哥兒，你說的那些……挖壕溝、筑土墻，我聽著是有道理。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咱們守住了這一波，以后呢？”
張屠戶的聲音壓得很低。
“黃巾賊要是打過來了，官府肯定要來平叛。到時候官兵過境，跟黃巾賊也沒什么區別，照樣搶糧搶錢。咱們這點家底，經得起幾回折騰？”
李昊看了張屠戶一眼。
這個看起來粗獷的屠戶，心思比他想象的要細膩。
“張叔，你說的對。”李昊點了點頭，“守得住一時，守不住一世。所以，光守還不夠。”
“那還要怎樣？”
“找靠山。”
“靠山？”張屠戶皺眉，“什么靠山？官府？”
“不一定是官府。”李昊搖了搖頭，“誰有實力，誰就是靠山。但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再說。”
張屠戶沒再追問，提著殺豬刀走了。
李昊站在原地，望著村民們忙碌的背影，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
張屠戶說得對。守得住一時，守不住一世。
黃巾軍只是第一波。后面還有董卓、曹操、袁紹、呂布……這個時代的每一股勢力，都不是他這個小村子能抗衡的。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計劃。
一個能讓他在這個亂世中站穩腳跟的計劃。
但現在，他沒有時間想太多。
因為老仆李福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少爺！少爺！”
“怎么了？”
“隔壁王嬸家的閨女來了！說是來討債的！”
李昊一愣。
隔壁王叔家的閨女？
他腦子里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記憶——王叔家有個女兒，叫王什么來著……
還沒來得及想清楚，一個清脆的聲音已經在他身后響起了。
“李昊！”
李昊轉過身。
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站在他面前，穿著一身青色的粗布衣裙，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清秀，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瞪著他，雙手叉腰，氣勢洶洶。
“你欠我家的兩百錢，什么時候還？”
李昊看著這張臉，腦子里突然涌出一段記憶——
這個姑娘叫王蕓，是隔壁王叔的獨女。原身那個倒霉蛋，去年去參加縣試的時候，就是從她家借的錢。
而且……
原身之所以去河邊打水，之所以掉進河里，之所以發高燒差點死掉——
好像跟這個姑娘有點關系。
“說話啊！”王蕓往前走了一步，“你別以為裝病就能賴賬！我爹說了，再不還錢，就把你家那十畝地收了！”
李昊看著她，忽然笑了。
“王姑娘，錢的事好說。不過——”
“不過什么？”
“你來得正好，我正缺人手。你幫我個忙，那兩百錢，我連本帶利還你，怎么樣？”
王蕓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他。
“什么忙？”
“幫我管賬。”
“什么？”
“全村人的糧食、物資，都得有人登記造冊，統一分配。你是村里唯一讀過書認過字的姑娘，這事非你莫屬。”
王蕓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盯著李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你……你真的不記得那天河邊的事了？”
李昊心里一動。
河邊的事？
他翻遍了原身的記憶，只記得去河邊打水，腳下一滑，掉進了河里。
但王蕓的表情告訴他，事情沒那么簡單。
“記得。”他面不改色地說，“但現在是說正事的時候，那些事……以后再說。”
王蕓的臉突然紅了。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那我幫你。不過那兩百錢，一分都不能少！”
“放心，少不了。”
李昊轉身，嘴角微微上揚。
兩百錢的債，換一個識字的賬房。
這買賣，不虧。
而且，他隱隱覺得，王蕓知道的“河邊的事”，可能是原身記憶里被刻意遺忘的一段空白。
那段空白里，藏著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預感——
答案，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遠處，張屠戶已經在招呼村民開始挖壕溝了。
鐵鍬和鋤頭碰撞泥土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回蕩。
黃巾軍隨時會來。
但李昊看著這群面黃肌瘦卻開始動手的村民，心里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也許，這個地獄開局，并沒有他想的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