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出來那天，教室后門的墻上貼滿了座位表。

林知夏攥著剛發的數學卷子（65分，比上次多了10分），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掃，首到看見“林知夏”三個字跟在“江敘”后面——第三組第六排，斜后方，抬眼就是他的后腦勺。

她抱著書包挪過去時，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江敘己經坐在位置上了，正低頭算題，筆尖劃過草稿紙的聲音很輕，卻能清晰地傳到林知夏耳朵里。

她坐下時，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橡皮，橡皮滾到江敘的椅子底下。

她趕緊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橡皮，就撞見江敘也彎腰的手——兩人的指尖在橡皮上方碰了一下，江敘的指尖涼得像初秋的風，林知夏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地把橡皮撿起來。

“你的橡皮。”

她把橡皮遞過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江敘接過橡皮，說了聲“謝謝”，又低頭算題，只是耳尖悄悄紅了一點。

林知夏盯著他的后腦勺，看他頭發里藏著的一點淺棕色發尖，突然覺得，數學考65分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調座位后的第一堂數學課，林知夏特意把筆記本攤得很開，筆握在手里，準備認真記筆記。

可老師剛講完第一個函數公式，她的視線就不受控制地飄到了江敘的后腦勺上——他的頭發很軟，風從窗戶吹進來時，會輕輕晃一下，連帶著她的心跳也跟著晃。

“林知夏，你把剛才講的復合函數求導步驟念一下。”

數學老師的聲音突然砸下來，林知夏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的筆記本上只寫了個函數名稱，后面全是空白。

她攥著筆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剛要站起來道歉，桌下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江敘的藍色筆記本往她這邊推了兩厘米，剛好能讓她看清上面的字跡。

她的鉛筆尖不小心蹭到了江敘的指尖，兩人同時縮回手。

林知夏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燒，她飛快地掃過筆記本上的步驟，紅筆標著的波浪線格外顯眼，連易錯點都用小字注了“注意定義域”。

“設u=2x+1，然后求y對u的導數……”她念完，老師點了點頭，讓她坐下，她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沁出一層薄汗。

下課后，林知夏想把筆記本還回去，剛碰到封面，就看見江敘的草稿紙上畫著一個小小的橡皮——和剛才掉的那塊一模一樣，旁邊還寫了個“65”，又被劃掉了。

她突然想起，月考成績表上，她的數學成績是65分，江敘肯定看見了。

“那個……謝謝你的筆記本。”

她小聲說。

江敘把筆記本拉回去，沒抬頭：“下次認真記。”

可林知夏看見，他的草稿紙上，那個被劃掉的“65”旁邊，又添了個小小的“+10”。

從那天起，兩人之間多了些微小的默契。

比如英語課上，林知夏被點名背課文，卡在“neither……nor……”的句式上，江敘會在桌子底下用口型比“nor”；比如江敘的筆掉在她腳邊，她撿起來時，會特意把筆帽擰好再遞過去；比如晚自習時，江敘會把自己的數學練習冊往旁邊挪一點，讓她能看見最后一道題的解題思路。

有一次，林知夏的筆沒水了，她在筆袋里翻來翻去，沒找到備用筆。

江敘突然從前面遞過來一支銀色鋼筆——筆帽上刻著一個小小的“X”，和“夏敘01”照片里他攥在手里的那支一模一樣。

“先用著。”

他說。

林知夏接過筆，筆尖劃過紙頁時，能感覺到筆桿上還留著他的溫度。

晚自習結束后，林知夏把鋼筆還回去，筆帽里夾了一張小小的便利貼，寫著“謝謝，筆很好寫”。

第二天早上，她在自己的筆袋里發現了那支鋼筆，筆帽里的便利貼換了一行字：“下次筆沒水，首接找我要。”

字跡是江敘的，龍飛鳳舞里帶著點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