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謝謝呂總。"
出了辦公室，回到工位，打開電腦繼續寫手頭的方案。
同事小蘇探過來："呂總找你什么事？"
"核對一個項目數字，沒什么。"
小蘇"噢"了一聲，縮了回去。
我關上文件，在心里盤了一分鐘，決定請一頓客。
不是要擺排場，也不是顯擺。是我從小養出來的習慣。
我媽當年在***質檢，手底下管十幾個人。每回組里有人辦喜事，她都自己掏錢買箱水果搬過去，說"沾沾喜氣"。
我沒有那么多人要沾喜氣，但有幾個老同學，認識十來年了，值得叫上坐坐。
七個人。全是大學時候認識的。
秦濤，我認識最久的一個。大一同宿舍，上下鋪。他現在經營一家小型活動策劃公司，做公司年會、開業慶典之類的項目。規模不大，但一直在撐著。三年前他找我借了兩萬五千塊錢，說是周轉，我沒要他打借條。他說資金回來就還。到現在，沒有還過，也沒再被提起過。
馬宏，班里有名的大嗓門，什么話都愛嚷嚷。畢業后做了保險經紀人，開一輛奧迪A4，逢人愛聊他去年賣了什么大單。
沈玲，女生，嫁了一個做進出口貿易的老公，自己在城東開了一家烘焙坊，孩子上***了。
韓波，當年的學生會***，畢業后進了一家國企，現在是部門副主任，說話滴水不漏，什么場合都能讓人挑不出毛病。
葉青，在一所初中教語文。安靜的人，不太說話，但每次開口，總能說到點上。
吳然，程序員，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后端開發。話少，但每次聚餐都喝不少。
孫凱，比我們低一屆，社團活動認識的，后來混熟了成了固定班底。現在做短視頻，粉絲三十多萬，自稱"勉強糊口"。但他私下秀過一次**數據，收入不差。
我給秦濤發了消息，說想約大伙兒吃一頓，有個小喜事。
秦濤回得很快："搞！你定時間。"
時間定在了三個星期后的周六。
地方我選了一家私房菜館，在市區，不算貴但菜扎實。上回陪呂總見客戶發現的，客戶吃完說了句"這地方可以"，我記下了。
群里一通知，七個人全響應，都說能到。
我當時的心情，兩個字：踏實。
后來想想，挺幼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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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那個周六，我五點五十到的。
六點約好，我習慣提前。
包廂已經布好了，圓桌，八把椅子。服務員先上了壺茶，我坐下來翻了翻菜單，在手機備忘錄里圈了幾個編號。
六點整，葉青第一個到。
她什么時候都準時。
手里拎了一小袋綠豆糕，放到桌角上。
"恭喜升職。"
"你怎么知道的？"
"秦濤在群里說的。"
我"嗯"了一聲。升職本來就要說的，不然請什么客。
六點過十分，人陸續到了。
秦濤推門進來，笑得很響，一巴掌拍在我肩上："顧哥，出息了！總監了！"
我說坐吧。
馬宏進來先掃了一圈桌子，說："怎么菜還沒上？"
沈玲跟韓波前后腳進來，說路上堵了。
吳然手插在口袋里，進門點了個頭，徑直走到角落坐下，沒怎么說話。
孫凱最后一個到，進門先舉手機拍了一張桌面的照片，配上定位和文案"老鐵聚餐"，發了一條動態。
八個人坐定。
菜單傳了一圈，各自點了幾樣，我補了兩道，叫了一瓶汾酒和一壺鮮榨橙汁。
服務員過來記菜號，我報了一遍，她在本子上寫。
一切都很正常。
我沒有注意到，在服務員出去之前，秦濤側過身跟她說了句什么。聲音很輕，我當時沒在意。
頭一個小時，氣氛確實不錯。
韓波講他們單位在搞改制，大刀闊斧砍部門，搞得人人自危。
馬宏說他上個月賣了一輛奔馳GLC，傭金到手七千多。
沈玲聊她女兒最近學舞蹈，說老師嫌孩子胯不夠開，她有點犯愁。
葉青安靜地吃菜，偶爾接一兩句，說得簡短，但每次接得恰到好處。
吳然自己倒了兩杯白酒，跟我碰了一下杯，說了句"顧辰，不錯"。
我知道他這話是真的。
秦濤話最多，從他公司最近接了個大單說起，一路說到他老婆在考駕照、女兒這次期中考考了九十五分、他上個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