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了口煙。
"操！真讓那個拍照的給撬了？你怎么這么穩當？換我——"
"大劉。"我打斷他，"晚上有空沒？喝一杯。"
他頓了一下。
"……有！老地方？"
"老地方。就咱倆。"
第二章
晚上七點，巷子里那家小館子。
大劉到的時候我已經干了半瓶。
他一坐下就拍桌子："你倒是說說，怎么回事？蘇曼腦子被驢踢了？那個顧然我在網上搜過，什么野雞攝影獎拿了一堆，正經作品沒幾張，全靠一張嘴忽悠——"
"大劉。"
我給他滿上。
"不聊這個。喝酒。"
碰了杯，我灌下去大半杯。
過了一會兒，我放下杯子，聲音低了一檔。
"其實……蘇曼也挺難的。"
大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她難？她**她難？"
"她一直想要個孩子。"
我盯著杯子里的氣泡。
"三年前體檢，醫生單獨找過我。說她身體有點狀況，懷上的概率……不太樂觀。我沒把原話告訴她，就說咱倆都沒毛病，慢慢來。"
大劉嘴張開了，一時沒合上。
"她后來提了好幾次想去做輔助治療，我都說不著急，再等等。"
我苦笑了一聲。
"她大概覺得……我壓根不想要這個孩子吧。"
"這……"大劉撓頭，"這也不是她找別人的理由啊。"
"所以我說她難。"
我又倒了一杯，手有點不穩。
"心里憋著事，又覺得我不在意。現在碰上一個說懂她的人……也算一個出路。"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酒勁兒和一絲硬撐的釋然。
大劉重重嘆了口氣。
"誠哥，你也太能扛了。"
他舉起杯子。
"敬你！"
那晚我"喝"得很兇。大劉架著我出門的時候，我還在嘟囔："別跟別人講啊……給蘇曼留個面子……她以后還要活人……"
"放心放心！"
大劉拍**。
"我這嘴，跟保險箱似的！"
我知道他那保險箱，門壞了。
三天以后，"蘇曼身體有問題，周誠默默扛了三年"這個版本開始到處傳。傳著傳著，"概率不樂觀"就變成了"基本沒戲"。
我刷到那些議論的時候，正在打包行李。
這座城我不想待了。
手機亮了一下，蘇曼發來的。
"周誠，外面那些話是不是你說出去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回。
直接拉黑。
窗外的天正暗下來，天邊有一道很淺的橘色，像黃昏最后一口氣。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聲音很輕。
很利索。
像一刀兩斷。
第三章
行李還沒寄走，蘇曼***電話先到了。
來電顯示閃了三次，我想了想，接了。
"周誠！"
對面中氣十足。
"你給我說清楚，外面傳的那些話，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阿姨，我不太明白您說什么。"
"你少跟我裝！"
她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
"滿世界都在說我女兒身體有毛病，說什么懷不上，你覺得這種話傳出去，蘇曼以后怎么做人？"
我靠在沙發扶手上，沒急著接話。
"還有！"她又補了一句，"離婚的時候你是不是少分了錢？蘇曼跟了你五年，就分那么點存款？房子也不給？你良心呢？"
"阿姨。"
我開口了，聲音很平。
"第一，那些傳言跟我沒關系，我沒義務替誰解釋。第二，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第三，存款對半分，一分沒少她的。"
"你——"
"**。"
我打斷她。
"蘇曼是主動提出離婚的。原因您可以問她自己。"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說。
"阿姨，您要是沒別的事，我掛了。"
"周誠！你給我——"
我按了掛斷。
手機扔到桌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鈴響了。
從貓眼看出去，是蘇曼以前那個閨蜜，江玲。
我開了門。
江玲穿著套裝，拎了個大袋子，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周誠，我來幫蘇曼拿點東西。"
"進來吧。"
我側身讓她進門。
她在客廳轉了一圈，從鞋柜頂上拿走了一個首飾盒，又從臥室衣柜里翻出幾件衣服。我靠在墻邊看著她收拾，沒插手。
裝到最后一件的時候，她手上的動作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