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的另一個手機號。
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鈴聲在響，一遍，兩遍，三遍。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流在玻璃上蜿蜒，像一張哭泣的臉。
**遍鈴聲響到一半，我按下接聽鍵。
“喂？”
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蘇晚——”
姜瑤的聲音從那頭傳來，**音很吵，有風聲，有音樂聲，還有何晨在遠處哼歌。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后用一種近乎輕快的語氣說——
“我這邊出了點小事故，車蹭了。不過不嚴重，就蹭了下護欄。但**來了，要扣車。你行駛證上寫的你名字，得你來處理。我現在在云南這邊的**隊，你最好明天就飛過來，帶上***和***，還有——”
她停了一下，我聽見她嚼口香糖的聲音。
“還有，你把ETC卡的事情跟**解釋清楚。就說卡是你自己弄丟的，不是我故意不帶。不然他們查起來，發現我這一路都是現金繳費，問東問西的，麻煩。”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雨刮器不知什么時候自己動了，一下，又一下，刮開玻璃上的雨水，但很快又有新的水流淌下來。
“喂？蘇晚？你在聽嗎？”
姜瑤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慣有的催促。
“你聽見沒有？明天就過來，機票錢我先轉給你。還有，這事兒別跟別人說，尤其別跟公司說。孫總那個單子還在談，不能出岔子，明白嗎？”
我抬起眼，看向車窗。
雨水在玻璃上流淌，倒映出車內昏暗的光，和我的臉。
“蘇晚？”
姜瑤又喊了一聲，然后我聽見她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何晨說。
“沒事，她肯定答應。她不敢不答應。”
這句話很輕，但通過聽筒，清清楚楚傳進我耳朵里。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干。
窗外的城市在雨夜里模糊成一片光暈。
我慢慢握緊了手機，塑料外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然后，我對著話筒，用很輕，但足夠清楚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姜瑤，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全都錄下來了。”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風聲，音樂聲，何晨的哼歌聲，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沉重的安靜。
幾秒鐘后，姜瑤的聲音傳來，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和冰冷的聲音。
“你、說、什、么？”
我沒有重復第二遍。
安靜在電話兩端蔓延，像一灘慢慢凝固的水泥。
姜瑤的呼吸變得急促，我聽見她吞咽口水的聲音。
“蘇晚，你開什么玩笑？”她試圖讓語氣恢復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