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費重心從個人奢侈品轉向了婚禮籌備。
婚紗定制：120,000。
婚禮場地定金：200,000。
花藝設計：85,000。
請柬印刷（某高端定制工坊）：32,000。
婚禮司儀定金：15,000。
裴衡一條一條記在本子上。
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所有消費，都是宋錦瑤的那張卡在刷。
周鶴鳴沒有出過一分錢。
或者說，周鶴鳴的名字從來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條消費記錄里。
全部都是宋錦瑤。
用她自己的卡。花她自己從離婚里拿到的錢。
籌備一場嫁給別人的婚禮。
裴衡覺得這件事本身就挺荒謬的。
他的前妻用從他這里分走的錢，辦一場嫁給另一個男人的婚禮。而那個男人，開著租來的車，住著不知道誰的房子，公司是個空殼。
那么婚禮的錢誰出？
宋錦瑤出。
準確地說，宋錦瑤從裴衡那里拿到的錢出。
再準確地說，裴衡的錢出。
這個邏輯閉環，裴衡想了想，嘴角動了一下。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
辦公室里沒有別人。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窗外遠處工地上打樁的悶響。
——
十月底。
裴衡在一個朋友的婚禮上偶遇了宋錦瑤。
說"偶遇"不太準確。他們有共同的朋友圈子，婚前那些年積攢下來的人脈，離婚后并沒有一刀切干凈。有些人站她那邊，有些人站他這邊，還有些人兩邊都不站，但都請。
這場婚禮的新郎是裴衡的大學室友，同時也是宋錦瑤的前同事的老公的兄弟。關系繞了兩圈，但總歸繞到了一起。
裴衡本來不想去。
是季川硬拉他的。
"你要是不去，他們就會說你離了婚躲起來了，見不得人了。去！給老子去！穿那件新買的灰色西裝！"
裴衡沒有新買灰色西裝。
他穿了一件洗過很多次但版型還在的黑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站在酒店大堂角落里喝了半杯橙汁。
然后宋錦瑤進來了。
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頭發盤起來，耳朵上掛著兩顆珍珠。妝化得很精致，唇色和裙子同色系。
身邊跟著周鶴鳴。
周鶴鳴今天沒穿粉色Polo衫了。換了一身深藍色西裝，領帶夾上有一顆小鉆。他摟著宋錦瑤的腰，兩個人像走紅毯一樣穿過大堂。
路過裴衡的時候，宋錦瑤看見他了。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
宋錦瑤的腳步頓了一瞬。很短，短到周鶴鳴都沒注意到。
然后她笑了。
那個笑容裴衡也認識。嘴角上揚的弧度、眼睛微微瞇起來的角度——是她在面對不如自己的人時特有的禮貌性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