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儀式。
他坐在那里。看著天花板。手指還在抖。
三年前那個案子留下的后遺癥。從那次開始。每次"聽"完都有代價。他可以選擇不用。但他用。因為他需要真相。
但他也開始注意到另一個變化。上周他看了一部電影。結局是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他發現自己沒有感覺。不是不想哭。是生理上做不到。淚腺不分泌。心跳不加速。他像一具正在運作的機器。零件完好。但靈魂的溫度在流失。
V3系統。他在病歷上給自己的癥狀起的名字。Version 3。情感剝離的第三個階段。
死者不會撒謊。
撒謊的是活人。
而活著的秦烈。正在變成一具會走路的**。
第二章
胃內容物化驗結果出來了。死亡前兩小時。趙德海吃過一頓飯。米飯。炒青菜。***。還喝了一杯牛奶。
**的人不會在死前吃一頓豐盛的晚餐。
除非他不是在準備死。而是在準備一場表演。
秦烈把化驗單放進文件夾。拿起外套出門。
德海建材在市東工業區。一棟四層辦公樓。外面掛著一排白菊花。保安攔了他。他說自己是市局法醫。保安看了他的證件。放他進去。
趙德海的辦公室在三樓。門封著警戒線。秦烈跨過警戒線推門進去。辦公室很大。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墻上一幅山水畫。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他走到辦公桌前。抽屜都是打開的。已經被**過了。他一個一個拉開。空的。文件。公章。名片。沒有異常。
他蹲下來看桌底。桌腿后面貼著一小塊暗紅色的布。和**指甲里的纖維一模一樣。
他用手撕下來。裝進證物袋。
這塊布不是偶然粘在桌腿上的。是刻意貼在那里的。膠水是新的。貼上去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他站起來。環顧辦公室。目光落在墻上的山水畫上。畫框歪了一點點。他走過去。把畫框扶正。畫框后面有一個暗格。
他打開暗格。里面有一把鑰匙。和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人。趙德海和一個年輕女人。女人三十歲左右。短發。笑容很淡。背面寫著一個名字。林薇。
鑰匙是保險箱的。秦烈拿著鑰匙在辦公室里找。書架后面有一個嵌入式保險箱。很小。他試了試。鑰匙對上了。
保險箱打開。里面有一本賬本。一支錄音筆。一份合同。
但秦烈注意到保險箱內部有一個細節——內壁上有指紋。不是趙德海的。是另一個人的。右手食指。指紋的紋路很清晰。應該是最近留下的。
有人在趙德海死后打開過這個保險箱。但匆忙之間忘記擦掉指紋。
他翻開賬本。最后一頁寫著幾個名字和金額。最大的一筆是三百萬。收款人寫的是"K"。
他拿起合同。是一份股權代持協議。趙德海將德海建材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代持在某人名下。名字被涂掉了。
他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如果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已經死了。"趙德海的聲音。低沉。疲憊。"我知道誰會來找我。我欠了三百萬。但我不打算還。因為我發現了一件事。德海建材的賬目有問題。有人在做假賬。挪用**。我查了三個月。找到了證據。但我身邊的人……"
錄音里傳來敲門聲。
"我得掛了。"趙德海說。
錄音結束。
但秦烈聽出了另一個東西。錄音**里有極其微弱的鐘表滴答聲。滴答。滴答。頻率穩定。不是趙德海辦公室的鐘。趙德海辦公室用的是電子鐘。沒有滴答聲。
這段錄音不是在辦公室錄的。是在另一個有機械鐘的地方。
有人在趙德海死后。把錄音筆放在暗格里。但錄音不是趙德海最后留下的。是更早的。
這不是臨終遺言。這是一個陷阱的入口。
秦烈握著錄音筆。手心出汗。
這不是**。不是簡單的滅口。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趙德海知道自己會死。他提前布好了局。
他聽到走廊里有腳步聲。很重。不急不緩。停在門口。
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四十歲出頭。西裝。皮鞋擦得很亮。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
"你是哪位。"男人說。
"市局法醫。來復檢現場。"
"現場已經封了。"
"我有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