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墜落到一半的時候，沈念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跳下去，是后悔沒有在活著的時候把那群**一個一個拖下水。
風聲灌進耳朵，二十三樓的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臉。她睜著眼，看見天空從灰藍色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光點，看見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映出自己急速下墜的影子——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
三秒。
她只剩最后三秒。
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炸開無數畫面——
三年前，顧西洲跪在她面前，捧著鉆戒，眼淚汪汪地說：“念念，你的設計就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耀眼的光，我想守護這束光一輩子。”
她信了。
她把所有的設計稿、創意方案、商業計劃，毫無保留地給他看。他是她的未婚夫，是她打算托付終身的人，她憑什么不信？
然后呢？
然后他在頒獎典禮的前一晚，把她的核心設計稿全部注冊了版權。第二天，當她的名字本該出現在“年度最佳廣告創意獎”的領獎臺上時，大屏幕上放的卻是她的設計和他名字并排的對比圖。
“沈念小姐涉嫌剽竊顧西洲先生的作品，經行業協會調查，證據確鑿。”
她站在臺下，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沒有人聽她解釋。沒有人愿意聽。
林薇——她最好的閨蜜，端著香檳走過來，湊在她耳邊輕聲說：“念念，你也別太難過了。顧西洲早就跟我說了，那些設計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畫的。你呀，就是太想紅了。”
那語氣，溫柔得像在安慰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她當時還沒反應過來。后來才知道，林薇和顧西洲的照片早在三個月前就被人拍到過。只是所有人都瞞著她，把她當傻子一樣耍。
婚禮那天，她穿著婚紗站在紅毯上，顧西洲當著三百多位賓客的面，把婚戒扔在了地上。
“沈念，你**我的作品，毀我聲譽，我顧西洲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認識你。”
金屬戒指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她腳邊，停住了。
全場寂靜。
她彎腰去撿，聽到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
那是她人生最后聽見的聲音。
下一秒，她被人從消防通道推了下去。
沒有掙扎。因為她已經在婚禮前一周，被顧西洲和林薇聯手散布的謠言逼到了絕路——行業**、客戶解約、銀行催債、房東趕人。她的手機每天收到上千條**短信，有人說她是“設計圈的**”，有人人肉她的住址，有人往她家門口潑紅漆。
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死和不死，有什么區別？
——
墜落還在繼續。
兩秒。
沈念盯著越來越近的地面，忽然笑了。
那種笑不是釋懷，不是解脫，而是一種刻進骨頭里的、咬牙切齒的恨。
如果還有來生——
如果還有來生，她不會再愛任何人。
她要讓顧西洲跪著求她。
讓林薇在所有人面前承認自己是個嫉妒成狂的小人。
讓那個在背后一手**她的資本大佬韓執，親眼看著自己的商業帝國轟然倒塌。
她要——
地面迎面撞來。
一片白光。
——
“念念？念念！你聽到了嗎？”
有人在推她的肩膀。
沈念猛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照得她瞳孔驟縮。空氣里有淡淡的梔子花香，和某種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顧西洲慣用的那款**水。
她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一樣猛地一縮。
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她一把推開面前的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后退三步，后背撞上墻壁。
“念念？你怎么了？”顧西洲站在她面前，穿著那件她曾經親手挑的白襯衫，手里捧著一束紅玫瑰，臉上掛著那種她曾經以為是溫柔的笑容。
一模一樣。
這張臉，這個笑容，這件襯衫，這束花。
三年前。
不對，是上輩子。
她記得這個場景。記得每一個細節。
那天顧西洲約她到市中心的頂樓咖啡館，說要給她一個驚喜。她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頭發散著，化了淡妝。她到的時候，顧西洲已經包下了整個露臺，桌上擺著香檳和蛋糕，**音樂是她最喜歡的《Canon》。
然后他單膝跪下了。
“念念，嫁給我。”
沈念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不是感動，是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