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轉向周大人，"民女有幾個問題，想當堂請教顧小姐。"
周大人微微頷首："準。"
我站起身，腿跪得有些發麻，但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向顧滟。
她在發抖，往后退了半步，沈不言立刻擋在她身前："江意書，公堂之**想做什么？"
"將軍緊張什么？"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就問顧小姐幾句話，又不會吃了她。還是說，你怕她答不上來？"
沈不言臉色一沉。
顧滟從他身后露出半張臉，聲音帶著哭腔："江姐姐，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也不知你為何要下此毒手……若你肯認罪，我可以求爹爹從輕發落你的……"
"停。"我抬手打斷她，"別叫我姐姐，我娘就生了我一個。也別急著替我求情，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頓地問："你說我在聚仙樓下毒害你，不知毒下在哪道菜里？"
顧滟淚眼婆娑："是……是一道魚羹。你為了撇清嫌疑，自己先服了解藥，再當眾吃了那碗魚羹。你……你好狠的心。"
"哦，魚羹啊。"我點點頭，又往前走了一步，"那請問顧小姐，你可知道，我自幼便患有癮癥？吃不得魚肉？"
顧滟臉色明顯僵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賀志安。
賀志安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替他回答了："我對魚肉有癮癥。別說吃一碗，就是喝一口湯，都會渾身起疹子，嚴重的時候會窒息。這事兒，這十里八鄉的都知道。"
"賀公子，"我轉頭看向他，"你我自幼相識，同村長大，你應該最清楚不過吧？"
賀志安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江意書！"沈不言冷聲道，"你休要狡辯！你對魚肉有癮癥又如何？誰知道你是不是提前服了對抗癮癥的藥物？"
"將軍果然機智。"我沖他豎起大拇指，語氣里滿是嘲諷，"那我再問一句，如果我服了抗癮癥的藥，那為什么沒有效果？依你們所言，我吃了毒藥都能用解藥護著自己，那癮癥這點小事，不是更應該藥到病除？"
沈不言被噎了一下。
顧滟急道："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不治好癮癥，好讓你洗清罪名！"
"哦。"我笑了一聲，"那我圖什么呢？冒著差點窒息而死的風險，就為了毒你一下？顧小姐，你這想象力不去寫話本子真是可惜了。"
公堂上響起一陣壓低的哄笑聲。
顧滟臉色漲紅，眼淚掉得更兇了。
周大人咳嗽一聲，公堂安靜下來。他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江意書，你既然不認罪，那你說是誰下的毒？"
"大人問得好。"我轉身面向公堂，"案發那日，聚仙樓的廚房里還有一個人，大人可曾提審過？"
周大人微微皺眉："何人？"
"新來的幫廚，王巧兒。"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名字吐出來的時候，我感覺到顧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3.
果然。
原著里提到過，真正下毒的人是王巧兒。她是顧滟的丫鬟，那天故意混進廚房，在魚羹里下了毒。而顧滟吃下去之后就"毒發"了，但其實她根本沒中毒，她的癥狀全是裝的。目的就是為了嫁禍給當時正好在廚房幫忙的江意書。
至于王巧兒，事成之后就"意外"落水身亡了。
死無對證。
這些事，原著的江意書到死都不知道。但我作為讀者，一清二楚。
"那位王巧兒，案發當日也在廚房，案發次日就不明不白地落水身亡了。"我目光灼灼地盯著顧滟，"顧小姐，你說巧不巧？"
顧滟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血口噴人！"沈不言怒道，"巧兒是滟兒的貼身丫鬟，她怎么可能……"
"將軍別急，"我打斷他，"我只是說應該查一查。周大人，民女懇請大人重新調查此案，徹查王巧兒的死因，以及——請大夫重新為顧小姐驗毒。"
"驗毒？"周大人微微挑眉。
"是。"我朗聲道，"顧小姐自稱中了民女配制的毒，可民女的每一份毒藥都有配方記錄和售賣登記。敢問顧小姐，民女配的毒藥，叫什么名字？"
顧滟臉色更白了，她抓著沈不言的袖子，聲音發顫："我、我怎知你給毒藥取了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