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買超過兩百塊的衣服、他過年給我媽包了兩千塊紅包被我媽當面嫌寒酸、他結婚紀念日帶我吃牛肉面……
全是假的？
還是說，全是真的，只是我從來沒往深了想過？
“你為什么騙我？”
“我沒騙你。”他站起來，“你從來沒問過。”
我沒問過。
對。
我從來沒關心過他在哪上班、做什么工作、為什么每天回來很晚。
我只關心他月薪八千、不給我買包、不帶我旅游。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么？告訴你我是陸氏集團的董事長？然后呢？你嫁給我是因為我是誰，還是因為我有多少錢？”
我說不出話。
他從衣架上取下大衣。
“協議在桌上，你看看。如果條款沒問題，我讓律師約時間。”
他走向門口。
“陸景深！”
他停下來。
我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
“你不能就這么走了。我們談了三年的戀愛，結了三年的婚。你不能什么都不解釋就——”
“蘇念。”
他回過頭。
“離婚協議是你扔給我的。麗江是你執意要去的。沈逸是你選的。從頭到尾，每一步都是你的決定。”
“我當時是氣話——”
“那我現在說的不是氣話。”
他輕輕撥開我的手。
“簽吧。”
門開了又關。
我一個人站在滿桌子文件的客廳里。
手里捏著那份離婚協議。
紙上的三百萬三個字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我忽然覺得可笑。
我跟閨蜜抱怨他窮的時候。
我跟我媽吐槽他沒本事的時候。
我沖他喊“你配嗎”的時候。
那個八千塊月薪的窩囊男人，全程一聲沒吭。
原來不是他沒本事。
是他不屑解釋。
我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行李箱翻倒在旁邊。
麗江帶回來的銀飾品散了一地。
那些叮叮當當的便宜銀鐲子，和桌上那塊三百多萬的百達翡麗，擺在同一個空間里。
諷刺到極點。
第二天一早，我沒去上班。
我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一份一份翻桌上的文件。
陸氏集團。
注冊資本八個億。
旗下有地產、新能源、醫療器械三個板塊。
這還只是江城的業務。
往后翻，有**分公司、上海分公司、北京辦事處。
法定代表人：陸景深。
我翻到最后一份文件。
是一份婚前協議的草稿，從來沒給我看過，也沒讓我簽過。
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寫著各種資產隔離方案，最后一欄備注寫著：
“放棄。男方自愿不簽署婚前協議。”
日期是我們領證的前一天。
旁邊有鄭浩律師的簽名和一行手寫批注：
“陸總，您確定嗎？這意味著婚后取得的所有資產默認共同財產。”
下面是陸景深的字跡：
“確定。”
我盯著那個“確定”看了很久。
手機響了。
是我媽。
“蘇念，你回來了？你跟景深到底怎么回事？他前兩天來家里一趟，說你出去旅游了，把**氣得血壓都高了。你一個已婚女人跟別的男人出去玩，你還要不要臉？”
“媽，你知道陸景深是做什么的嗎？”
“不就是個小公司打工的嗎？我早跟你說了，當初不該嫁他——”
“他是陸氏集團的老板。”
電話那頭安靜了。
“……什么？”
“陸氏集團。你去百度搜一下。”
我掛了電話。
十分鐘后我媽連打了八個電話來。
我一個沒接。
倒是林悅的消息先到了。
“蘇念，你老公那個小公司，該不會就是陸氏集團吧？我剛在網上查了，你們家那個出租屋所在的整棟樓都是他名下的物業！！！你是不是瘋了，你跟身價幾十億的老公鬧離婚？！”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身價幾十億。
那碗牛肉面的味道忽然涌上來。
他說那家店開了二十年。
也許他不是舍不得花錢，是真的覺得那碗面好吃。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一米七，長頭發，白色連衣裙。
就是林悅說的那個女人。
她看到我，禮貌地微笑。
“陸****，我是陸總的特助，趙晴。”
“特助？”
“是。我來取幾份文件。”
她走進客廳，熟練地從桌上抽出三份文件夾。
“趙晴是吧？”
“嗯。”
“你跟陸景深在萬象城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