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刀鋒擦著燭火的光芒掠過來時，沈予昭第一個動作，是把**語護在身后。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晚晴，擋住！”
他喊得理所當然。就像過去三年里的每一次——我替他擋流言，擋算計，擋刀劍。
我站在三步之外，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傷心的那種累。
是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再也撐不起一根手指的那種累。
刺客的短刀劈下來。
**語尖叫一聲，縮在沈予昭懷里。
他用左臂去格擋，短刀從他肩頭劃過，血濺在**語象牙白的裙擺上。
第二刀緊跟著來了。
“蘇晚晴！”他吼我的名字。
我沒動。
短刀扎進他右胸，刀柄沒入大半。
沈予昭跪倒在地，血從傷口涌出來，染紅了他月白的長袍。他不可置信地轉(zhuǎn)頭看我。
我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
三萬兩。整整齊齊。
我站起來，越過他，朝刺客走去。
“三萬兩。”我把銀票遞過去，“殺她。”
我指的是**語。
沈予昭瞳孔驟縮。
“蘇晚晴，你瘋了？”
我低頭看他。血泊里的沈予昭，狼狽得像條落水的狗。
“侯爺，我沒瘋。”
“我只是不想再替你擋刀了。”
刺客接過銀票，數(shù)了數(shù)，看向**語。
**語慘白著臉往后退：“晚晴姐姐，你在說什么？我和予昭哥哥什么都沒有——”
“我知道你們什么都有。”我打斷她，“這三年，我什么都知道。”
沈予昭捂著胸口的傷，掙扎著站起來。
“蘇晚晴，你敢動昭語一根頭發(fā)，我沈家——”
“沈家什么？”我回頭看他，“沒有我蘇家的銀子，你沈家的侯府連今年的俸米都買不起。”
他愣住了。
三年前，蘇家傾盡家產(chǎn)，用八十萬兩聘禮換了我一個侯夫人的位子。
他以為那是蘇家的全部身家。
他錯了。
八十萬兩，只是我隨手拿出來哄父親開心的零頭。
刺客沒動手。他收了銀票，看看我，又看看**語，忽然笑了。
“夫人，這活兒我接了。不過不是現(xiàn)在。”
他翻身上了房梁，消失在夜色里。
沈予昭搖搖晃晃走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低頭看他攥著我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和他的臉一樣白。
“和離。”
兩個字砸下來，他的手松了。
“你說什么？”
“我說和離。”我抽回手腕，“沈予昭，你的白月光，你的侯府，你的臉面，從今天起，跟我蘇晚晴沒有半文錢的關(guān)系。”
第二天的陽光照進侯府正堂時，沈老夫人的茶杯在桌上磕了三下。
“和離？”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瘋子，“蘇晚晴，你一個商戶女，嫁進侯府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跟我提和離？”
我坐在下首，端著茶，沒喝。
“老夫人，和離書我已經(jīng)寫好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放在桌上。
沈老夫人掃了一眼，冷笑。
“你以為寫了和離書就能走？蘇家的八十萬兩聘禮，你還得起嗎？”
“還。”
我說得干脆。
沈老夫人一愣。
我又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擺在和離書旁邊。
“一百萬兩。八十萬還聘禮，二十萬是這三年我替侯府填的窟窿。多的，就當我買個教訓。”
滿堂皆靜。
沈予昭裹著紗布從后堂走出來，臉色灰白。昨夜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執(zhí)意不肯躺著。
“蘇晚晴，你哪來的一百萬兩？”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
“侯爺，你從來沒問過我有多少錢。就像你從來沒問過我喜不喜歡吃甜的，怕不怕打雷，半夜咳血是不是生了病。”
他的臉色變了。
“你咳血？”
“三個月了。”我笑了一下，“太醫(yī)說是心力交瘁。不過侯爺不用擔心，跟您沒關(guān)系。”
沈老夫人拍了桌子。
“夠了！蘇晚晴，你以為拿銀子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你被休可以，和離不行！”
“我沒問老夫人的意見。”
我把和離書推過去。
“京兆府那邊，我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和離文書一式兩份，簽了字，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沈老夫人氣得站起來。
“你一個商戶女，京兆府憑什么聽你的？”
門外忽然傳來通報聲。
“稟老夫人，京兆府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