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有細密的橫紋。
我數了數橫紋的圈數——
手指開始顫抖。
至少六十年。
六十年以上的野山參。
這東西拿到拍賣行，起拍價不會低于五百萬。
白狐蹲在旁邊，尾巴掃了掃地面，像個領完賞的導游。
我沒有急著挖。
爺爺教過我，野山參動不得根，要等到秋天霜降之后才是最佳采收期。
我在山谷里轉了一圈，用手機拍了幾十張照片，記下了每一種藥材的位置。
粗略估算一下——光是這個山谷里的存貨，市場價加在一起，至少三千萬。
這還只是山腰的一個角落。
整座青梧山，十二里的范圍——
我站在山谷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甜得發膩，肺葉脹滿了草藥和松脂的味道。
下山的時候，我順手挖了幾株野黃精和兩把石斛。
黃精曬干了能賣到兩百塊一斤，石斛更貴，鮮品市場價一千出頭一斤。
我回到爺爺的院子里，把藥材攤在竹匾上晾曬。
爺爺拄著拐杖出來看了一眼。
"嚯，這黃精品相不錯。哪兒挖的？"
"山腰。"我頓了頓，"爺爺，有只白狐，就是我昨天救的那只，它帶我找到一個山谷。里面全是藥材。還有一株六十年的野山參。"
爺爺的眼睛瞇了起來，半晌沒說話。
"那是青梧山的寶窟。"他聲音低了下去，"你太爺爺那輩就知道，但從來不讓人動。說是山神看護的東西。"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沉穩。
"既然山神把你領過去了，那就是給你的。"
我剛把最后一匾石斛攤好，院門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我完全沒預料到會出現在青梧村的人。
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停在院門外的土路上，車身上濺了不少泥點子，但掩不住那股跟整個村子格格不入的貴氣。
從車上下來的女人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長發扎成低馬尾，墨鏡推到頭頂。
她站在院門口，打量了一圈曬滿藥材的院子，然后看向我。
"沈牧野？"
我點頭。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干凈到有些過分的臉。
眼尾微微上挑，下巴線條利落，不笑的時候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我叫顧念初。"
這個名字在我腦子里轉了三圈，突然碰到了某根快要斷掉的記憶線。
"……念初？小時候我們在河里摸魚的那個念初？"
她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確認。
"你爺爺沒跟你說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爺爺。老頭子坐在藤椅上喝茶，笑得像個偷了雞的狐貍。
顧念初走進院子，在我對面站定。
"我爸和**是戰友。你三歲那年，兩家指腹為婚。"
她的語氣像在念合同條款，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按輩分，我是你未婚妻。"
我手里的竹匾差點掉地上。
"……什么？"
爺爺在后面咳嗽了一聲。
"哦對，忘了跟你說。"
我深呼吸。
先是山神新娘，再是天價藥材，現在又蹦出來一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我的桃花運是不是全都屯在這一天了？
所以才母胎單身二十八年？
顧念初沒給我消化的時間。
她從風衣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我看。
"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一個建筑工地的效果圖。
上面寫著：青梧山生態旅游度假區。
右下角的開發商名字——
銘軒置業集團。
我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趙銘軒的人，上個月就來村里了。"顧念初收起手機，"他計劃開發整座青梧山。"
她看著我，墨鏡片上映著曬場上金**的藥材。
"所以我才回來。"
第三章
顧念初走后，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把那張效果圖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地看。
青梧山生態旅游度假區。
趙銘軒的項目。
他不光搶了我的餐廳，現在還要來刨我家的根。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村委會。
村委會在村子中央，一棟二層小樓，墻皮掉了一半，但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大眾***。
周德厚的車。
青梧村的村主任，干了十二年。
矮個子，啤酒肚，說話的時候喜歡把手背在身后，下巴抬起來四十五度，像個鄉鎮級別的***。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放心趙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