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嬤嬤干笑，“那是沈家的家事，老奴哪知道——”
“你不知道？”
沈昭寧往前走了一步。
她比那嬤嬤矮了小半個頭，病弱的身體還沒恢復，臉色白得幾乎透明。但她就那么站著，嘴角彎彎的，眼里全是冰碴子。
“那你去告訴沈夫人——我的嫁妝，三天之內，一臺不少地送到璟王府。少一件……”
她低頭彈了彈指甲。
“我就讓整個沈家知道，什么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說完，她越過一群呆愣的人，赤著腳往外走。
太監在后面追了兩步：“沈小姐！圣旨——”
沈昭寧沒回頭。
“圣旨是吧？等著。”
她推開靈堂的門，外頭的雪已經積了半尺厚。滿院子的白，把靈堂門口掛的紅綢襯得像血。
“三天后我親自去宮里謝恩。到時候——”
她站在雪地里，回頭看了一眼那口棺材。
“誰是死人，還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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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滿京城都知道我克夫
沈昭寧穿來的第三天，整個京城都知道了一件事——
沈家那個病秧子嫡女，瘋了。
瘋在哪？
第一，她沒死。
第二，她自己走著進了璟王府。
第三，她在璟王府門口當著滿街百姓的面，把繼母派來“接管”璟王府中饋的管事嬤嬤打了。
最離譜的是**——她打了人之后站在臺階上，對著圍觀的百姓說了句話。
“都傳我克夫是吧？”
底下的百姓面面相覷。沈家嫡女被賜冥婚的事早傳遍了京城，人人都說她命硬，克死了璟王。茶館里的說書先生連夜編了段子，說她面相克夫、八字帶煞，連死人都鎮不住。
“行。”沈昭寧站在臺階上，風把她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既然都說我克夫，那我沈昭寧就把話放這兒——”
“往后誰家想退親的、不想娶的、拿了聘禮想賴賬的——”
她笑了一下。
“盡管來找我。”
“我幫你們退。”
滿街嘩然。
當天下午，這句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京城七十二坊。茶館里的說書先生又連夜改了段子，說她不是瘋了，是“狂了”。
但誰也沒想到——第一個上門的，竟然是戶部侍郎家的二小姐。
二小姐姓柳，半年前被訂給安遠侯家的庶長子，聘禮收了八臺。結果上個月安遠侯家悔婚，說柳二小姐八字沖撞侯府太夫人，要退親。按大雍律，男方無故悔婚須退還聘禮并賠償。但安遠侯府一手遮天，說是柳家“隱瞞八字在先”，反倒要柳家倒賠五千兩。
柳二小姐在璟王府后院的偏廳哭了半個時辰。
“……他們就是欺負我爹只是個三品侍郎，我娘是商賈出身。”她抽抽搭搭，“我爹上書被內閣駁了回來，侯府那邊還說、還說……”
“說什么？”沈昭寧端著茶盞，用茶蓋一下下撥著浮沫。
“說我不識抬舉，說我就是嫁進去也只能做妾。”
沈昭寧把茶盞擱下。
“賠五千兩？”
“嗯……”
“那你拿得出來嗎？”
柳二小姐哭著搖頭：“我家連三千兩現銀都湊不齊……”
“行。”沈昭寧站起來，“紙筆。”
丫鬟捧來筆墨紙硯。沈昭寧提筆寫了幾個字，吹干了墨跡，折好遞給柳二小姐。
“這是什么？”
“給安遠侯府的狀子。”沈昭寧說，“你拿著它，去找京兆尹。”
柳二小姐嚇得眼淚都停了：“京、京兆尹？可侯府那邊——”
“大雍律·戶婚篇第十三條：凡婚約既成，無故悔婚者，杖六十，退還聘禮，另罰三倍賠償。”沈昭寧輕描淡寫地背了出來，像在念菜譜，“你爹是侍郎，你有品級在身。他侯府再大，大不過大雍律。”
“可、可京兆尹未必敢接……”
“那就讓他看看狀子落款。”
柳二小姐低頭一看——狀子右下角，赫然蓋著一枚小印：璟王妃沈昭寧。
她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沈、沈姐姐……這、這是你的王妃印……”
“嗯，我嫁進璟王府三天了，印章昨天剛刻好。”沈昭寧拍拍她的肩，“你放心，京兆尹不敢不接。他現在要是不給我這個剛死了丈夫的璟王妃面子——滿京城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他。”
柳二小姐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三天前京城提起沈家嫡女，說的是“那個活不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