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寶扣鴨是你做的？”
“平時是。”
“今天不是？”
“今天沒有提前備。”
老爺子點點頭，轉頭問趙總。
“為什么沒有提前備？”
趙總臉上肌肉動了動。
“廚房安排出了點問題。”
周維搶著說：“外公，是倪叔鬧脾氣。”
“他嫌紅包少，故意不干活。”
老爺子看著他。
“你剛才點火，也是他替你點的？”
周維閉嘴了。
老板娘立刻打圓場。
“爸，小維年輕，不懂廚房。”
“年輕？”
老爺子拐杖在地上一點。
“二十六的人了，連火都不會關，你們還讓他進后廚？”
周維臉漲成豬肝色。
“外公，我是來幫忙的。”
“幫忙？”
老爺子看著焦糊的鍋。
“幫我提前燒紙？”
親戚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老板娘臉更難看。
趙總壓低聲音。
“爸，今天壽宴，別鬧難看。”
老爺子反手把拐杖敲在他腿邊。
“難看？”
“客人坐在上面，廚房冒煙，你跟我說難看？”
“我丟不起這個人。”
老爺子轉頭看我。
“老倪，還能不能補一道菜？”
老板娘眼里又亮了。
我沒立刻答。
老爺子倒是坦蕩。
“能做就開價，不能做我帶人去隔壁吃面。”
趙總臉色一變。
“爸，二十桌都開席了。”
“那就打包。”
老爺子冷笑。
“吃飯是圖個順心，不是圖我女婿會算計廚子。”
老板娘急了。
“爸，你怎么向著外人？”
“外人？”
老爺子看了一圈。
“你侄女拿十萬紅包的時候，你說她是自家人。”
“小維拿八萬的時候，你說他是孩子。”
“廚師拿五千，你們說他別算太清。”
“現在鍋空了，知道誰是做飯的人了？”
后廚安靜下來。
我看著老爺子。
“能補。”
趙總松了一口氣。
老板娘馬上說：“那你快……”
“但不做八寶扣鴨。”
她愣住。
“那做什么？”
“清湯面。”
親戚群里有了動靜。
“七十大壽吃面？”
“也行，長壽面嘛。”
“可二十桌都吃面，也太寒酸了。”
老爺子反倒笑了。
“面好。”
我說：“但我有條件。”
我把手機放到案臺上。
“現付。”
“欠款也現結。”
趙總臉又沉下去。
“老倪，你別趁火打劫。”
老爺子看向他。
“付。”
趙總不懂。
“爸，這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么事？”
“他這是逼宮。”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老板娘。
“年終紅包誰定的？”
老板娘眼神閃了一下。
“我和小趙商量的。”
“賬上沒錢？”
“有是有，但今年裝修，開支大。”
老爺子點點頭。
“所以給我辦二十桌壽宴有錢，給撐廚房的人沒錢。”
趙總的臉徹底掛不住。
這時，劉主任帶著兩個人進了后門。
他看見滿屋子人和焦鍋，腳步停了一下。
“誰報的食品安全隱患？”
趙總馬上指向我。
“他。”
我眉頭一抬。
老爺子也轉頭看趙總。
趙總咬住不放。
“劉主任，他今天情緒不穩，拒絕正常出餐，還私自停備湯。”
“我懷疑他對后廚管理不當。”
周維立馬跟上。
“對，我也看見了。”
老板娘低下頭，沒說話。
我把剛才趙總簽過的紙拿出來，放到劉主任面前。
“趙總報案前，剛簽的。”
紙展開。
****。
臨時加菜，違規進灶，周維擅自操作，與廚師長無關。
趙總的臉僵住。
劉主任推了推眼鏡。
“那我們先看監控吧。”
3
“監控壞了。”
老板娘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劉主任。
我靠在案臺邊，手上還有滅火毯的灰。
劉主任抬頭。
“剛好壞？”
趙總立刻接話。
“后廚油煙大，設備老化，很正常。”
“報警之前壞的，還是火起來之后壞的？”
劉主任語氣不重，趙總額角卻出了汗。
周維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見他右手一直摸褲兜。
半年前店里裝了監控，趙總嫌麻煩，把主機遙控交給周維，說年輕人懂電子。
年輕人確實懂。
懂怎么拔線。
老爺子拐杖一頓。
“壞了就修，先看能看的。”
老板娘擠出笑。
“爸，今天壽宴，別讓外人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