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外門雜役身份。"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像看一堆廢藥渣。
"什么時候你想通了什么叫大局，什么叫犧牲，再來跪著求我。"
他走了。
母親走之前彎腰替柳若煙理了理衣領，挽著她快步離去。
雜物房陷入死寂。
陶小棠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我的意識在模糊和清醒之間反復拉扯。
最后聽見的，只有她壓在喉嚨里的哽咽。
第三章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來的不是陶小棠。
是柳若煙。
她一個人來的，沒有父親和母親，身上換了件淡紫色的錦袍，頭上簪著母親給她的那支翠玉發釵。
她在我面前蹲下來，拿帕子捂住鼻子。
"姐姐，你這傷口的味道太重了。"
我靠在墻根沒動。
"你來干什么？"
柳若煙從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在我面前晃了晃。
"下品生肌丹，我手里還有幾顆。"
"你要是肯在明天大典上乖乖聽話，不鬧事，我可以給你一顆。"
我看著那只瓶子。
"乖乖聽話？"
"嗯。"柳若煙歪著頭，那副做慣了的溫柔表情讓我反胃，"大典上賓客很多，外宗的長老也會來。你要是上去鬧，父親面子掛不住，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我沒打算去大典。"
"那就好。"
柳若煙站起來，把瓷瓶收回袖子里。
她沒有給我那顆丹藥。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來，側過身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知道父親當初為什么要在你體內種那根丹骨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天鼎靈體需要丹骨做引子才能覺醒?？上愕撵`體這么多年也沒覺醒過，父親說，是你資質太差，浪費了那根骨頭。"
她嘆了口氣。
"其實那根丹骨本來是要給我的，父親為了測試你的靈體才先用在你身上。結果你讓他失望了。"
她的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小事。
"所以你看，父親把資源給我，不是偏心。是你自己不爭氣。"
她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
雜物房里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和左臂傷口滲出的血水滴在地面的聲響。
她說得那樣理所當然。
好像我受的一切都是活該。
好像我活著就是為了給她做嫁衣。
我低頭看了看胸口，那根丹骨埋在皮肉下面，隱隱發燙。
**章
第二天一早，陶小棠又來了。
她偷偷從伙房帶了一碗熱粥，蹲在我面前一勺一勺喂我。
"師姐，你必須吃東西，你已經三天沒吃了。"
我勉強喝了幾口。
"大典什么時候開始？"
"今天午時。"
陶小棠放下碗，咬著嘴唇。
"師姐，你別去。"
"我不去。"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我剛才路過大殿，看見他們掛了滿院的紅綢，比過年還熱鬧。好多外宗的人都來了，聽說連天一閣的周長老都親自到了。"
"他們來做什么？"
"來觀禮。柳若煙十八歲突破四品丹師，這在整個修真界都算得上大事。宗主在到處發帖子，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養了個天才女兒。"
陶小棠說到這里，眼圈紅了。
"師姐，你才是宗主的親女兒啊。"
我沒接話。
門外突然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大典的前奏已經開始了。
緊接著，傳令弟子的聲音穿過院墻。
"宗主有令，丹宗上下所有弟子，無論內外門，一律到大殿前廣場集合，共賀柳若煙師姐突破大典！不到者，罰俸三月！"
陶小棠的臉白了。
"師姐，你這身子根本站不起來。你不去了，罰俸就罰俸，反正他們也沒給你發過俸祿。"
我撐著墻，慢慢站了起來。
左臂垂在身側，滲出的黑血在地上拖出了一條長線。
"師姐？"
"我說過不去大典。"
"但我從沒說過不去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第五章
我走出雜物房時，陽光刺得我眼前發白。
整個丹宗張燈結彩，紅綢從主殿一路掛到外門的牌坊。
弟子們三五成群地往廣場走，有說有笑。
看見我的那一刻，笑聲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