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秋雨別離
我收拾好行李的那天，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江硯站在書房門口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轉身把門關上了。那扇紅木門在我面前合攏的聲響有些沉悶，像某種宣判。
五年婚姻，結束得比我想象中安靜得多。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回頭望了一眼這間住了五年的房子。沙發上還有我沒來得及疊的毯子，茶幾上攤著讀到一半的書，廚房里燉著的湯應該還沒關火。一切都保持著生活正在進行時的樣子，唯獨我不在其中了。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去看，是江硯發來的消息：「以后照顧好自己。」
五個字，沒有標點，甚至沒有多余的語氣。就好像我不是要離開他的生活，而只是出一趟遠門。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回口袋，沒有回復。
出租車在樓下等了五分鐘。司機幫我放好行李箱，我從后視鏡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棟住了五年的小樓。二樓書房的燈亮著，江硯大概又在加班。他總是在加班。新婚那年在加班，結婚紀念日在加班，連我提出離婚的那天晚上，他也只是在文件上簽完字，說了句“好”。
那時候我想，這個**概是真的不愛我。既然不愛，不如放彼此自由。
車子拐出小區的時候，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一下一下的，像某種固執的重復。
我按下車窗，秋雨裹著涼意灌進來，有一點冷。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把暖風開大了一點。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江硯那天的天氣。
四月的北京，風里都是楊絮，白茫茫的，像一場不合時宜的雪。
那時我二十二歲，研究生剛畢業，仗著家里有點**，在圈子里肆無忌憚。沈家在京城的地位不高不低，但好在我爸只有我一個女兒，從小把我捧在手心里養大，要星星不給月亮。
那場慈善晚宴是我**我去的。她說：“沈清晚，你再不去社交，就真的要嫁不出去了。”我當時覺得好笑，二十二歲，嫁不出去？但拗不過她，還是穿了條還算體面的裙子去了。
宴會上人多，我百無聊賴地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角落，看著滿場的觥籌交錯心生厭倦。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穿深灰色西裝，襯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得規規矩矩。五官輪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著，看上去有些冷淡。他從人群中穿過，步伐不緊不慢，周身氣場卻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鋒利而克制。
“那是誰？”我問旁邊的閨蜜林薇。
林薇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眼睛一亮：“江硯啊，你不知道？**的小兒子，前年剛從國外回來，現在接手了****旗下的科技板塊。圈里都在說，這人是個狠角色，手段比他那兩個哥哥都厲害。”
江硯。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點耳熟。
后來我才想起來，我爸提過這個人。說**老三不簡單，短短兩年就把一個虧損的子公司做成了行業龍頭，讓圈里不少老一輩都刮目相看。
但那時的我注意力全在他的臉上。說實話，我見過不少好看的男人，但江硯這種好看是不一樣的。他的好看里帶著一種克制的疏離感，像一座遠山，你知道它在那里，卻總覺得隔著一層霧。
晚宴進行到一半，我被安排坐到江硯旁邊。
是我媽搞的鬼。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和江硯的母親搭上了線，兩個媽一拍即合，覺得這門親事可以試試。我坐下的時候，江硯側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好，江硯。”他伸出手，聲音低沉。
“沈清晚。”我握上去，掌心觸到他微涼的皮膚，指節分明，骨感有力。
那頓飯吃得很安靜。他不怎么說話，我也沒有主動搭話的習慣。偶爾目光相觸，他就微微點頭，然后移開視線。
吃完飯，他送我回家。車子是黑色的邁**，車廂里有一股很淡的雪松味道。他開車很穩，車速不快不慢，像他這個人一樣，什么都恰到好處，又什么都不夠熱烈。
“沈小姐還在讀書？”等紅燈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剛畢業。”
“學什么？”
“油畫。”
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