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站在四樓的樓梯口，褲腳滴著水，一動不動。
我關掉****，起身去廚房倒了杯茶。
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中午十二點，趙桂芳家的污水漫出了大門，流進了樓道。
四樓樓道變成了一條小河溝。
但四樓的災難只是一個開始。
三樓的住戶周嫂最先發現了問題。
她家衛生間的馬桶開始往外冒氣泡，咕嚕咕嚕響個不停。
"老公！你快來看看，馬桶怎么在冒泡？"
她老公老周蹲下去看了一眼，剛湊近，一股褐色的水猛地從馬桶里噴了出來，濺了他一臉。
"我去！"
三樓也淪陷了。
緊接著是五樓。
五樓的下水道雖然沒有倒灌，但水完全排不下去了。
老張頭中午煮了一鍋面條，面湯往水槽里一倒，水槽滿到溢出來，淌了一地。
"這怎么回事？昨天不還好好的？"
他拿起手機翻出業主群。
群里已經炸了鍋。
三樓周嫂："誰家下水道堵了？我家馬桶在噴水！"
五樓老張："我家廚房下水也堵了，排不下去。"
六樓小陳："我洗衣機排水管直接倒流了，衣服全泡臟水里了。"
七樓馬麗："六樓的問題蔓延到我們這了嗎？我家也開始了！"
唯獨四樓，趙桂芳沒有在群里說一個字。
因為她根本沒空看手機。
她正跪在客廳里，用拖把瘋狂地往門外推污水，一邊推一邊罵。
"造孽啊！一萬八的沙發啊！我的沙發啊！"
趙軍坐在唯一沒被水淹到的高腳椅上，兩眼發直。
他剛才追到一樓，看著林家的車揚長而去。
二十八萬八的彩禮，打了水漂。
老婆跑了。
婚宴泡湯了。
三百斤食材腐爛在了廚房的污水里。
趙建國這時候才從外面趕回來。
他是去酒店接男方親戚的，一推開家門，差點一個趔趄滑進污水里。
"這……怎么搞的？"
趙桂芳抬起頭，滿臉的淚水和污漬混在一起，像一張揉爛的廢紙。
"下水道堵了！全堵了！"
"昨天不還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趙建國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他想起了什么。
昨天，院子里的泵站，被拆了。
趙桂芳也在同一秒反應過來。
她猛地站起身，拖把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污水。
"陳默！是陳默那個黑了心的！"
"他故意的！他就是要在趙軍結婚這天害我們！"
"我跟他沒完！"

趙桂芳沒有第一時間沖下樓。
她做了一件更有殺傷力的事。
她打開業主群，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各位鄰居聽好了！咱們樓今天下水道全線癱瘓，罪魁禍首就是二樓的陳默！"
"昨天泵站一拆，下水道立馬就完蛋了。他提前就知道會這樣，故意在我兒子結婚這天搞我們！"
"他就是存心報復！存心讓我們全樓跟著受罪！"
"大家評評理，這種人是不是***？"
這段語音一發出去，業主群瞬間變了風向。
五樓老張率先跳出來："對啊！昨天泵站還在的時候，下水道好好的！拆了泵站就堵了，肯定是他做了手腳！"
六樓小陳："他當時答應得那么痛快，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們呢！"
七樓馬麗："我家洗衣機里一筒衣服全毀了，他必須賠！"
三樓周嫂："我老公被馬桶噴了一臉！太惡心了！陳默得負全責！"
沒有一個人提起，昨天聯名舉報逼人拆泵站的簽字單上，他們每一個人都按了手印。
沒有一個人記得，三年來他們是怎么往下水道里倒垃圾的。
更沒有一個人想起，這套七十萬的設備，是我個人出錢建的。
趙桂芳看著群里一邊倒的聲討，嘴角歪了一下。
她擦了擦臉上的臟水，換了一雙拖鞋，推開家門走到樓道里。
"趙軍！"
趙軍還坐在高腳椅上發呆。
"別坐著了！叫***，給我下樓去！"
"去干什么？"
"找陳默算賬！"
趙建國猶豫了一下："桂芳，要不先叫個通下水道的……"
"通什么通！那管子都堵成石頭了，通得了嗎？"
趙桂芳一把推開丈夫，站到了樓道口，扯開嗓子喊。
"樓上的鄰居們！聽我說！"
"陳默把泵站一拆，咱們全樓都遭了殃！"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