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的。
就在我走過她身邊的那一刻。
噗通一聲。
她落水了。
宮女們驚慌失措地尖叫。
太監們手忙腳亂地救人。
我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我剛才，是想拉住她的。
因為我看到她腳下打滑了。
但是蕭珩沖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我伸出的手。
和白若瑤在水中呼救的樣子。
“顧清歡！！！”
他一個耳光甩過來。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嘴角有血腥味。
“若瑤若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朕要你陪葬！”
我想解釋。
他一腳踹在我胸口。
我倒在青石板上，背脊撞在臺階上。
疼。
疼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我咬著牙沒有出聲。
因為我看到白若瑤被撈起來的時候，對我笑了笑。
那笑容只有一瞬間。
但我看清了。
又是那種笑容。
那種七年前陳家小姐被逼出家的笑容。
那種六年前**嫡女被送去和親的笑容。
那種五年前王家千金被污蔑**的笑容。
每一次，她都是這樣笑的。
每一次，總有人要倒霉。
這次，輪到我了。
“來人！”
蕭珩的聲音在頭頂炸開。
“把她拖到乾清宮外跪著！沒有朕的命令，不準起來！”
侍衛把我拖走。
在地上拖出長長一道痕跡。
我的指甲刮在青石板上，刮斷了。
血珠子冒出來，染在青石板上。
我回頭看蕭珩。
他抱著白若瑤。
給她擦拭額頭上的水珠。
他的動作那么輕，像是在擦一件稀世珍寶。
他沒看我。
一眼都沒有。
乾清宮外。
我跪著。
跪在九十九級臺階下。
跪在最冷的那陣風里。
宮人們來來往往，都繞著我走。
沒有人敢靠近。
沒有人敢說話。
只有風，一陣一陣吹過來。
吹干我嘴角的血，吹干我手心的汗。
天黑了。
天又亮了。
天又黑了。
我的膝蓋已經沒有知覺了。
應該是腫了，破了，爛了。
有什么溫熱的東西順著腿往下流。
我低頭看。
是血。
鮮紅的血，從裙擺里滲出來，滴在青石板上。
血越流越多。
腹部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從我的身體里剝離。
我捂著肚子，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疼。
太疼了。
疼到我的牙關咬碎了嘴唇。
疼到我的指甲摳進了掌心。
疼到我再也忍不住。
“來人...來人...”
我的聲音嘶啞，像是破風箱。
有太監跑過來。
看到我腿間的血，嚇得臉都白了。
“娘娘！娘娘您這是...”
“叫太醫...求求你...叫太醫...”
太監跑了。
我等了很久。
久到血流了一地，在地上匯成紅色的小泊。
久到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太醫沒有來。
來的是蕭珩。
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臉，我看不清。
只看到他身后還站著一個人。
白若瑤披著披風，躲在他身后。
“陛下，姐姐她...她是不是小產了？”
小產。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扎進我的心里。
我抬起頭，看向蕭珩。
他臉上沒有表情。
“誰的？”
他問我。
我張了張嘴，聲音斷斷續續：“你的...是你的...”
他冷笑了一聲：“朕從未碰過你。”
是的，他沒有碰過我。
新婚夜那晚。
他喝醉了。
白若瑤被太后叫去訓話。
他醉醺醺地闖進我的寢宮。
把我摁在床上。
嘴里喊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若瑤，若瑤。
他的若瑤。
不是顧清歡。
可是他醒來就不認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這世上最骯臟的東西。
他說：“顧清歡，你真惡心。”
他說：“你為了爭寵，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他讓我跪著。
跪到他想起來為止。
我跪了三天。
跪到肚子里的孩子沒了。
跪到血流了一地。
他什么都沒想起來。
白若瑤走上前來，蹲在我面前。
她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姐姐，別怕，死了才好呢。”
死了才好。
死了，這個孩子就再也不會威脅到她。
死了，我就再也沒有可能生下皇嗣。
死了，我就永遠只是個沒有孩子的皇后。
一個可以被隨時廢掉的皇后。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