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遠舟結婚三年，懷孕四個月，婆婆每天從城南坐一個半小時地鐵送飯。兩個保溫袋，白的給我，灰的給他。我的越來越輕，他的越來越沉。我問，他說都一樣。我想看他的飯盒，婆婆死死按住不讓。產檢時醫生說胎兒偏小，讓加強營養。我回家跟他說，他反問我："媽起早貪黑給你送飯，你還嫌？"周六，我跟蹤婆婆去了超市。她買了排骨、鱸魚、有機菜、進口水果，然后沒有回家，去了一個陌生小區。一個年輕女人開了門，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笑著叫了聲："媽。"
......
-正文：
第一章
我和秦遠舟結婚三年，今年開春查出懷孕。
婆婆在電話那頭樂得聲音發顫。
"小晚，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放心，以后中午那頓飯，媽全包了！"
婆婆退休前是社區衛生站的護士，說起吃的來一套一套。
"外面飯館那些東西，味精多、**油，外賣更別提了。你現在一個人吃兩份，馬虎不得。"
我和秦遠舟都在城西商務區上班，公司不同，中間隔一條馬路。早上一起出門，中午偶爾碰面吃個飯，多數時候各忙各的。
婆婆住城南老小區，坐地鐵過來得一個半小時。
一開始，我是真的感動。
秦遠舟晚上摟著我的肩說："看吧，媽多心疼你。"
從那天起，婆婆確實每天五點多起床做飯，趕在十一點前坐地鐵***保溫袋送到秦遠舟公司樓下。
秦遠舟再把我的那份帶過來，或者我中午過去取。
白色保溫袋是我的，帶一朵小雛菊的刺繡。
灰色保溫袋是他的，沒有裝飾。
婆婆說這樣好認，不會搞混。
頭一個星期，飯盒里的東西中規中矩。
西紅柿炒蛋，土豆燒雞塊，偶爾有碗紫菜蛋花湯。
味道就是家常水準，但想到婆婆來回三小時的路程，我心里過意不去。
我跟秦遠舟說："讓媽別跑了，太折騰了。"
他正刷手機，頭沒抬。
"媽高興，說在家閑得慌，送飯當散步。你就踏實吃。"
我也跟婆婆提過兩回。
婆婆拍著我的手背，掌心粗粗的，有繭子。
"傻孩子，跟媽還見外？你現在可是咱們秦家的大功臣，媽跑幾步算啥？你吃好了，我孫子才能壯實。"
提到"孫子"兩個字，她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到了一塊兒。
我沒再推辭。暗暗想著等孩子落了地，一定加倍對她好。
變化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懷孕滿三個月，過了危險期之后。
飯盒里的肉肉眼可見地縮水。
土豆燒雞塊變成了土豆里**塊。
西紅柿炒蛋里的蛋碎成了沫，拿筷子翻半天才挑出一小塊。
取代它們的是大把大把的水煮青菜，綠得發暗，嚼起來只有一股澀味。
還有白煮豆腐，連醬油都舍不得放幾滴。
我問過秦遠舟："你那邊菜怎么樣？"
他嚼東西快，含含糊糊地說："湊合唄，媽就那水平。"
我湊過去想看他的灰色飯盒，他手一帶，蓋子合上了。
"看什么，吃完了，我去沖一下。"
"咱倆飯盒又不是什么秘密，媽還能厚此薄彼？"
他笑了一聲，用指節敲了敲我的腦門。
力道說不上重，也說不上輕。
我想也是。
也許婆婆聽人說孕婦要忌嘴，也許是最近菜價漲了。
我沒再往深處琢磨。
直到那個周四下午。
手頭的方案改到**版，中午忘了吃飯，到下午三點胃里燒得厲害。想起早上的飯盒還沒動，就拿出白色保溫袋。
掀開蓋子，一股溫吞的氣味散出來。
說不上餿，但絕不是讓人有胃口的味道。
水煮芹菜段，半塊鹵干子，底下一層白米飯，硬邦邦地結了殼。
我用筷子扒了兩口，實在咽不下。
同事方茜端著咖啡路過，腳步頓了一下。
"陸晚，你中午就吃這個？"
她探頭看了一眼我的飯盒，表情說不上來。
我點頭。
"婆婆做的。"
"嗯……"
她拖長了尾音，端著杯子走了。
我看到她在茶水間門口和另一個同事對視了一眼，嘴唇動了動。
那種眼神我認識。
不是好奇。
是混著同情和一點點看戲的那種。
第二章
我開始留心秦遠舟的午飯。
接連幾天，我中午過去找他，他都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