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濟云觀，紀羽。”
副導演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頭也沒抬，視線死死盯著手里的盒飯。
紀羽提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包，從角落里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道袍，襯得人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只是這身行頭，在滿是現代服裝的攝制組里，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這都什么年代了，還真有穿道袍出來混的？”
“估計是哪個小道觀出來騙香火錢的吧，節目組從哪兒找來這種人？”
紀羽的耳朵動了動，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他不是來混的，他是來掙錢的。
師父羽化前，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如今時代變了，光靠祖傳的本事，已經吃不飽飯了。要想把濟云觀發揚光大，首先，你得讓它先活下去。
于是，紀羽就看到了《探靈大冒險》這檔綜藝的“能人異士”招募令。
日薪五千，包吃包住。
對于卡里余額只剩兩位數的紀羽來說，這簡直是天降功德。
“你就是紀羽？”
副導演扒完最后一口飯，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滿是懷疑。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啊，我們這是探靈節目，不是選秀。會點什么？胸口碎大石還是嘴里噴火？”
紀-胸口碎不了大石-羽面不改色：“我會捉鬼。”
“噗——”
副導演一口水差點噴出來，旁邊的場務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小兄弟，你可真會開玩笑。”副導演擦了擦嘴，“行了行了，合同簽了沒？簽了就趕緊去準備，馬上就開拍了。”
他擺擺手，像趕**一樣。
紀羽攥著合同的手緊了緊。
這就是師父說的“紅塵煉心”嗎？他算是明白了，這煉的不是心，是臉皮。
只要錢給夠，臉皮算什么。
他默默地想，然后跟著工作人員走進了拍攝場地——一座荒廢多年的湖邊別墅。
別墅里已經架好了各種機位，燈光把大廳照得雪亮。
除了他，還有另外兩位嘉賓。
一位是當紅小鮮肉劉霏，畫著精致的妝，正一臉不耐煩地刷著手機。
另一位是最近靠一部恐怖片小火的女演員陳玥，她看起來有些緊張，不停地**手。
導演王成正在給他們講戲。
“……待會兒呢，燈會突然滅掉，然后我們會有工作人員扮的‘鬼’出來嚇唬你們。劉霏，你的人設是膽大心細的哥哥，要保護好陳玥。陳玥，你就是尖叫擔當，怎么害怕怎么來。至于那個……”
王成的目光在紀羽身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怎么安排這個“道士”。
“你，就負責在旁邊念兩句‘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之類的，增加點神秘氣氛。懂了嗎？”
劉霏聞言，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王導，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封建**這套？別到時候節目播出，我們被觀眾罵沒文化。”
他瞥了紀羽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陳玥怯生生地拉了拉劉霏的衣袖，小聲說：“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啊。”
“有意思？”劉霏提高了音量，“跟一個騙子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紀羽的視線從別墅二樓的某個窗戶收了回來，淡淡地開口：“我不是騙子。”
“呵。”劉霏冷笑，“那你證明一下啊。來，你現在算算，我下部戲能不能爆？”
紀羽平靜地看著他：“你印堂發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災。”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劉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來，指著紀羽的鼻子：“***咒我？！”
王導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呀，開玩笑，都是開玩笑！年輕人火氣別這么大。紀羽小道長，你也是，怎么能這么說話呢？”
王導嘴上在勸，心里卻樂開了花。
有沖突，才有看點！這小道士雖然不靠譜，但挺會來事兒啊！
紀羽沒再說話。
他不是在開玩笑。
從踏進這個別墅開始，他就感覺到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那不是空調的冷，而是一種……浸入骨髓的寒意。
剛才他看到的那個二樓窗戶，一閃而過一個模糊的白影。
而劉霏的身上，正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那黑氣，與這棟別墅里的氣息，同根同源。
“好了好了，各單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