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手機響了，好像是***老師。”
蘇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她從沙發上拿起陳俊震動的手機，遞了過去。
陳俊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他接過手機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蘇晴的手背，動作自然又親昵。
“估計又是讓交什么手工材料費。”他笑著抱怨了一句，劃開屏幕。
蘇晴的目光垂下，落在茶幾上那本翻開的財經雜志上，眼角的余光卻死死鎖定了陳俊的側臉。
他的笑容在看到屏幕的一瞬間，僵硬了。
那是一種極細微的變化，肌肉的瞬間繃緊，瞳孔的輕微收縮，快得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轉身走向陽臺。
“喂，王老師啊，對，我是陳諾的爸爸。”
陳諾。
不是陳俊，不是蘇晴。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蘇晴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緊接著又瘋狂地擂鼓。血液沖上頭頂，又在剎那間褪得一干二凈，手腳冰涼。
她和陳俊結婚五年，沒有孩子。
不是她不能生，是陳俊說，想再享受幾年二人世界。
他說，有她就夠了。
蘇晴曾為此感動得一塌糊涂。
陽臺上，陳俊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但在這寂靜的夜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蘇晴的耳朵里。
“發燒了？三十九度？怎么這么不小心……”
“醫院……好好，我馬上過去！你先別急，照顧好他。”
他的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心疼，那種情緒，蘇晴從未在他身上聽過。
哪怕是她自己有一次半夜急性腸胃炎，疼得在床上打滾，他送她去醫院時，也只是皺著眉的煩躁和一絲不耐煩。
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他的溫柔和焦急，從不屬于她。
蘇晴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打開，拿出一瓶冰水。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也澆不滅心里的那團燎原大火。
她的大腦在嗡鳴，無數個片段在眼前閃回。
他越來越頻繁的“加班”。
他手機里那條永遠刪不掉的，“房屋中介王經理”的***。
他車里偶爾出現的，不屬于她的，帶著**圖案的零食包裝袋。
還有上個月，他公司明明沒有發放季度獎，賬上卻憑空少了一筆六位數的“理財”支出。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的蛛絲馬跡，都指向一個血淋淋的真相。
陳俊掛了電話，匆匆走進來，一邊抓起衣架上的外套，一邊語速飛快地解釋：“公司項目出了點急事，合作方那邊服務器崩了，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這是他用了無數次的借口。
蘇晴背對著他，慢慢地喝著水，沒有回頭。
“嚴重嗎？”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挺嚴重的，今晚可能不回來了。”陳俊已經換好了鞋，手搭在門把上，“你早點睡，別等我。”
蘇晴終于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體諒。
“那你快去吧，路上開車小心點。”
她甚至還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微皺的衣領，就像過去五年里，每一次他出門時一樣。
陳俊看著她溫順的眉眼，心里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瞬間煙消云散。他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一下，觸感溫熱。
“乖。”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客廳里瞬間恢復了死寂。
蘇晴臉上的溫柔和擔憂，如同面具般寸寸剝落，只剩下冰川一樣的冷漠。
她走到陽臺，看著陳俊的車絕塵而去，方向，與他公司的位置，南轅北轍。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一絲憤怒的顫抖。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陳諾。
陳諾的爸爸。
所以，他不僅有另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孩子。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夜晚冰涼的空氣。
背叛的痛楚像是無數根鋼針，從四肢百骸刺入心臟，攪得血肉模糊。但在這劇痛之上，一種更清晰、更冷酷的情緒浮了上來。
不能就這么算了。
離婚？太便宜他了。
把他辛苦偽裝的一切，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撕碎，讓他從云端跌落泥沼，讓他一無所有，身敗名裂。
這，才叫報復。
蘇晴回到客廳，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我是蘇晴。”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一個叫陳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