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長發(fā)披肩，面容溫婉。她看向云澈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安，像一個善良的女孩在擔心一個瘋子又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云澈在心里給這個表演打了八分。扣掉的兩分是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笑意沒藏好。
“我今天來，是辦手續(xù)的。”云澈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云父低頭一看——放棄繼承權**書。
“你……”云父愣住了。
“云先生，我仔細研究過相關法律。”云澈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做一場審計報告，“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條，非婚生子女、養(yǎng)子女、有扶養(yǎng)關系的繼子女享有繼承權。但我的情況比較特殊——我是被抱錯的，與你們之間既無血緣關系也無收養(yǎng)關系。嚴格來說，我在這個家里只是一個‘被誤認為親生子女的他人子女’。法律上沒有明文規(guī)定這種情況下的繼承權，但司法實踐中通常不支持。”
她頓了一下，繼續(xù)往下說：“這三個月來，原——我在云家的所有消費、花銷，名下的房產、車輛、存款，嚴格來說都屬于不當?shù)美Ｈ绻銈円坊兀?*大概率會支持。所以我主動簽署放棄繼承權**，同時也會在三天內歸還云家名下所有的財物。”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云母的表情從厭惡變成了茫然：“云澈，你……”
“另外還有一件事。”云澈從包里掏出第二份文件，是一張A4紙，抬頭寫著兩個大字——欠條。
“根據**統(tǒng)計局公布的數(shù)據，過去十八年中國城鎮(zhèn)家庭人均消費支出的加權平均值，再結合云家的生活水平，我粗略計算了一下這十八年的撫養(yǎng)費用，包括衣食住行、教育支出、醫(yī)療支出等各項成本，總計大約三百二十萬元。”
她在欠條上工工整整地簽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這張欠條是給你們的。算清楚，不欠人情。以后賺了錢，我會分期還清。”
云父拿起那張欠條，手微微發(fā)抖。他看了云澈十八年，從來沒有在這個女孩臉上見過這種表情——平靜、理智、界限分明，像在面對一個普通客戶。
云婉清的臉色也變了，但很快恢復如常，柔聲說：“姐姐，你不用這樣的。爸媽從來沒想過要你還錢。”
“我不是你姐姐。”云澈轉過頭看著她，笑了笑，“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別亂叫。”
云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好了，事情辦完了。”云澈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三天之內會有人來取我的東西，到時候麻煩管家開個門。告辭。”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對了，王醫(yī)生——王阿姨在嗎？”她像突然想起來似的，隨口問了一句。
云母愣了一下：“雅琴在后面的保姆房，你找她做什么？”
“沒事。”云澈笑笑，“就是想跟她道個別。”
她沒有去后面，直接走出了云家別墅的大門。
身后的鐵門緩緩合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云澈站在門外，仰頭看了一眼天空。京城的傍晚，晚霞燒了半邊天，像有人把一整罐草莓醬打翻在了天邊。
“第一步，切割。”她自言自語，“第二步，搞錢。第三步——挖真相。”
3 城中村搞錢記
城中村的生活跟云家別墅是天壤之別。
云澈租的房子在五樓，沒有電梯，樓道里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油煙、洗衣液和潮氣的味道。房間不到十五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簡易衣柜，廁所小得轉個身都費勁。樓下是一家**攤，每天晚上煙霧繚繞，劃拳聲能持續(xù)到凌晨三點。
云澈把東西搬進來那天，隔壁的租戶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操著一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姑娘，新來的啊？做什么工作的？”
“做審計的。”云澈說。
“審計？那是干什么的？”
“查賬的。”
“哦，會計嘛。”大姐恍然大悟，“會計好啊，餓不死。”
云澈笑了笑，沒解釋。
她現(xiàn)在確實需要一份工作。二手奢侈品賣了二十三萬，交了房租，買了一臺二手筆記本電腦和一部便宜的智能手機，還剩二十萬出頭。這點錢在京城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