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不是一臉灰敗的樣子。
結果呢？
簾子外面，馬麗萍的聲音依然高亢，正在對著過道里的旅客進行第二輪**。
"……你們看看，這就是現在年輕人的素質！書讀了一肚子，做人的道理一點不懂！****，冷血無情……"
我沒拉開簾子。
也沒回嘴。
我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就像往墻上潑水，水會濺一身，墻連個印子都不會留。
**章
簾子被從外面掀開了。
不是馬麗萍。
是一個穿制服的年輕男乘務員，二十三四歲的樣子，胸牌上寫著"列車員 張偉"。
他站在鋪位邊，滿臉為難。
"先生，**。外面這位女士反映說鋪位的問題，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張偉同志，這個下鋪是我通過正規渠道購買的。"我坐起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有腰椎間盤突出的診斷，醫生囑咐長途出行必須平躺，上鋪的空間和晃動幅度我承受不了。"
"可是，那位女士畢竟是孕婦……"
"所以應該由列車方面幫她想辦法。"我看著他，"看看有沒有其他旅客愿意換，或者有沒有可以調劑的空鋪，而不是要求我單方面放棄我的權益。"
張偉被噎住了。
他大概剛上崗不久，碰到這種事手足無措。
身后的馬麗萍立刻***。
"你看你看！他什么態度！**益！乘務員同志，你們管不管？不管我就投訴！投訴你，投訴你們車長，投訴你們整個鐵路局！"
"投訴"兩個字一出來，張偉的臉白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馬麗萍，最后嘆了口氣。
"先生，您……要不再考慮考慮？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不需要考慮。"
我的回答沒留余地。
"如果列車方面認為必須強制我變更鋪位，那請出具書面說明，注明是列車方基于特殊情況做出的強制安排。因此導致我身體不適或其他問題，由誰承擔責任？差價和我可能產生的其他損失，怎么補償？"
車廂安靜了兩秒。
張偉徹底呆住了。
馬麗萍也愣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反過來將一軍。
"你……你胡攪蠻纏！"她憋了半天，聲音都破了音。
張偉最終沒能解決這個問題。
他告誡雙方保持冷靜，不要影響其他旅客，然后有些狼狽地走了。
乘務員一走，馬麗萍像找到了新的發泄口。
她不回自己的上鋪，也不讓丈夫回中鋪，兩個人就杵在我鋪位旁邊，一個坐折疊小凳，一個靠著鋪位扶手，開始嘀嘀咕咕指桑罵槐。
"有些人啊，缺了大德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不是，一點同情心沒有，跟塊木頭一樣。以后娶了媳婦，對自己孩子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算了，跟這種人生氣不值。就當出門踩了臟東西，忍忍就過去了。"
那些壓低了聲音、卻確保我能聽見的話，比之前大聲叫罵更惡心。
因為更持久，更陰魂不散。
我拉上簾子，戴上耳機，打開白噪音。
雨聲嘩嘩地響。
但身體是繃著的。
第五章
我本以為她罵累了會停。
沒有。
馬麗萍的精力比我想象中旺盛得多。
從她丈夫的無能，罵到當今社會的道德淪喪，再繞回來罵我這個"冷血自私的年輕人"。
一圈又一圈，不帶重樣的。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她的話題終于換了。
聲音壓得更低了，但因為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反而聽得更清楚。
"孫建國，你說我把這事發到網上去怎么樣？"
孫建國嗯了一聲，沒表態。
"我跟你說，這種事網上最吃了。標題我都想好了，孕婦**懇求換鋪遭冷血男子拒絕，人性何在。再配上他的照片，不打碼，讓他也出出名。"
她越說越興奮，聲音微微發抖。
"發到那幾個大號評論區里去，保準能火。到時候讓他在網上被罵得狗血淋頭，看他還嘴硬不嘴硬。"
孫建國終于開口了。
"麗萍，算了吧，沒必要搞這么大……"
"什么沒必要？"
馬麗萍的聲音拔高了一瞬，又壓下來。
"對這種人就得以暴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