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禮儀。另外……"
她頓了一下。
"張嬤嬤會每日給你送一碗養(yǎng)顏湯，你按時喝。選妃那天，要你光彩照人。"
"多謝母親。"
我退出正院，走到廊下拐角時，聽見里面的對話從半掩的窗縫漏出來。
"夫人，這藥長期服用傷根本，尤其是子嗣方面……"
"子嗣？"嫡母笑了一聲，"她要是真懷了龍種，那孩子姓蘇，歸根結(jié)底還是替錦言養(yǎng)的。"
我收回腳步，安靜地離開。
夜風(fēng)很涼，可我沒覺得冷。
冷慣了的人，不怕再多一層。

入宮前**天夜里，蘇錦言來了我的院子。
她帶了一碟蓮子糕，青花碟子盛著，賣相極好。
"妹妹嘗嘗，小廚房剛做的。"
我看了一眼那碟子："長姐有話不妨直說。"
蘇錦言收了笑，在桌邊坐下。
"聽雪，你覺得我是個什么樣的人？"
"長姐聰慧，進(jìn)退有度。"
"你說的是場面話。"蘇錦言拿起一塊糕，自己也沒吃，在手里轉(zhuǎn)著，"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什么交易？"
"你入宮后，我會以蘇家女官的身份隨你進(jìn)去。你在明面上得寵，我在背后幫你周旋。你我聯(lián)手，蘇家才能在后宮站穩(wěn)。如何？"
我低頭看那碟蓮子糕。
"長姐的意思是，我做臉面，你做腦子？"
蘇錦言眉頭微皺，很快又展開："這話粗了些，但道理不差。"
"妹妹笨，怕拖累長姐。"
蘇錦言盯著我看了片刻，站起身。
"隨你。"
她走到門口，回頭。
"聽雪，你知道明珠和璞玉的區(qū)別嗎？"
我不答。
"明珠一離蚌殼就開始黯淡，璞玉卻越磨越亮。"
門關(guān)了。
我拿起一塊蓮子糕，用筷子撥開。
糕心里扎著一根極細(xì)的銀針，針尖發(fā)黑。
民間厭勝之物，吞下去不會立刻出事，但十天半月后，臉上會長暗斑。
一個選妃的女人，臉上長了斑。
我把蓮子糕攏好，連碟子一起端到灶房的炭火里，看它們燒成焦黑的渣。
來之前還說姐妹聯(lián)手。
轉(zhuǎn)頭就往糕里**。
蘇錦言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把所有人都當(dāng)傻子。

第二天一早，張嬤嬤準(zhǔn)時送來養(yǎng)顏湯。
濃黑的藥汁，氣味腥澀。
我接過碗，端在手里，忽然手一抖。
"啪。"
碗碎了一地，藥湯濺了滿裙。
"奴婢該死！"我跪在碎瓷里，手按上去，登時割出好幾道口子。
張嬤嬤變了臉色，但看我滿手是血，只好先去稟報。
她前腳出門，我后腳從碎瓷邊刮了些藥渣，用帕子包好，塞進(jìn)袖子里。
嫡母趕來時，我已經(jīng)拿布條纏了手。
"笨手笨腳！"
嫡母看了看我的傷，到底沒再說什么。
"罷了，明天讓張嬤嬤重新煎一碗。你的手，別落了疤。"
她走后，我叫來院里的小丫鬟青蘿。
"去外頭逮只野貓回來。"
青蘿不解，但沒多問，小半個時辰后抱了只灰貓進(jìn)來。
我把帕子上的藥渣攪進(jìn)一碟水里，放到貓跟前。
灰貓?zhí)蛄藥卓凇?br>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那貓開始吐，四條腿打著哆嗦，歪倒在地上，嘴角冒出白沫。
青蘿嚇得往后退了三步。
"小姐……"
"今晚的事，你什么都沒看見。"
我從箱底摸出一只碎銀錠子遞給她。
青蘿咬著唇接過去，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回到房里，把貓尸裹了舊布讓青蘿埋到后墻外。
然后打開娘留下的那只舊**。
**里只有三樣?xùn)|西。
一支斷了齒的木梳，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還有一枚銅令牌。
令牌不大，比銅錢厚一圈，正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鶴，背面兩個字，磨得有些模糊，但我辨認(rèn)過很多遍。
"奉宸。"
奉宸，是宮中內(nèi)廷的名號。
一個舞姬，為什么會有宮里的令牌？
我把令牌貼身藏好。
不管它意味著什么，進(jìn)了宮，或許能找到答案。

入宮前一天，嫡母又派人送了一碗新煎的養(yǎng)顏湯。
這次我沒摔碗。
當(dāng)著張嬤嬤的面端起來，仰頭喝了個底朝天。
張嬤嬤滿意地收碗走了。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轉(zhuǎn)身吐進(jìn)臉盆里，用清水漱了三遍口。
昨天我讓青蘿去藥鋪問過，那湯里有一味叫"寒蠶散"的東西，無色無味溶于藥汁中，少量服用不會立刻發(fā)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