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zhuǎn)正的事，你放心。”
我走出老板辦公室，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很暖。
我第一次覺得，這三年的苦，沒有白受。
我拿出手機，給我爸發(fā)了一條消息。
“爸，應該穩(wěn)了。”
2
轉(zhuǎn)正考核的那個月，我像一根繃緊的弦。
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完成了所有的考核項目。
業(yè)務筆試，我熬了幾個通宵復習，成績名列前茅。
工作述職，我把三年的工作成果整理得清清楚楚，匯報時邏輯清晰。
**測評，好幾個同事都當面告訴我，給我投了優(yōu)秀票。
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快扛不住了。
有兩次在辦公室整理文件，我突然眼前發(fā)黑，差點暈倒。
都是靠著一股意志力，死死咬著牙撐過去的。
老周私下里找到我，遞給我一根煙。
“小李，你的成績沒問題，大家有目共睹。”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
“但這事兒……關(guān)鍵可能不在成績。”
我當時沒聽懂。
我以為他只是在提醒我，不要驕傲。
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優(yōu)秀，那個名額就一定是我的。
公示名單貼出來的那天，我特意早到了半個小時。
我是第一個站在公告欄前的人。
我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膛。
名單的最上方，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轉(zhuǎn)正人員的名字。
只有一個。
張雨晴。
我盯著那三個字，反復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我確認，那不是我的名字。
張雨晴是誰？
我完全不認識這個人。
后來四處打聽，我才知道。
這個人三個月前才通過關(guān)系調(diào)進單位，掛在另一個清閑的科室。
她既沒有參加過考核筆試的全程。
述職報告，也是科室里的老員工幫她**的。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沖到人事科，想問個究竟。
人事科長看到我，表情有些尷尬，眼神躲閃。
我問他：“科長，為什么轉(zhuǎn)正的不是我？”
他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這是老板親自批示的。”
“小李啊，你的綜合評分……差了那么一點點。”
“你還年輕，再等等吧，明年還有機會。”
我追問：“我差在哪里？我的筆試和述職成績都是第一。”
人事科長被我問得支支吾吾，最后拋出一句。
“你的**測評分數(shù)偏低。”
這句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臉上。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些當著我的面，說“小李我投了你”的笑臉。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坐著。
手邊的水杯，水已經(jīng)涼透了，我一口都沒喝。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我只聽得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冰冷而緩慢。
老周走過來，在我身邊站了很久，沒有說話。
辦公室的人都**了，他才低聲開口。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飄忽不定。
“張雨晴，是老板妻子劉芳閨蜜的女兒。”
“我上周才聽說的，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你講。”
這句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我的頭頂澆下，瞬間將我凍僵。
我猛地想起了獻血那晚。
劉芳拉著我的手，口口聲聲喊著“恩人”。
我想起了老板辦公室里。
王建平拍著我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著“心里有數(shù)”。
胃里突然一陣翻涌。
是劇烈的惡心。
我分不清，這是貧血的后遺癥，還是徹骨的心寒。
那天晚上，我沒有加班。
我破天荒地第一個離開了單位。
走在回家的路上，城市的霓虹燈刺得我眼睛生疼。
父親的電話打了進來，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兒子，名單出了沒？怎么樣？”
我停下腳步，看著車水馬龍，沉默了。
五秒鐘。
十秒鐘。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沙啞。
“出了。”
“沒我。”
電話那頭，父親沉默了。
比我更久的沉默。
那沉默像一根針，扎進我的心臟，比任何責備的話語都更讓我痛苦。
回到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我打開抽屜，翻出了那張獻血證明。
****，清晰地寫著：
獻血者：李明軒。
獻血量：480ml。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