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方案到底有沒有效。
如果我出去了，是不是該帶她去省城的醫院再看看。
門鎖突然響了。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門的方向。
"咔嗒。"
有人在擰鎖。
是顧磊。
我的心一緊。
他是來放我出去的？
門開了一條縫。
他探進半個腦袋，上下看了我一眼。
"喲，還活著呢？"
他的嘴里叼著一根煙，表情像在看一件礙事的雜物。
"想通了嗎？錢在哪？"
"磊子……給我口水……"
"水？"他嗤笑了一聲，"先說錢在哪。"
"我真的……沒有了……都給你們了……"
他的臉沉下去。
"還嘴硬？行，那就接著待著吧。"
他退出去，把門重新鎖上。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消失。
樓下傳來張小芳的聲音。
"她說了沒？"
"沒有，死犟。先不管她了，吃飯。"
然后是碗筷碰撞的聲音，是母親招呼大家上桌的聲音，是團圓的聲音。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張只剩幾千塊余額的***。
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但他們不信。
他們永遠不會信。
在他們眼里，我在城里賺了那么多年的錢，不可能只有這么點。
可他們不知道，每一分錢都去了哪里。
母親的醫藥費、顧磊的賭債、家里的日常開銷、父親的血壓藥……
全是我出的。
一分不剩地，全掏給了他們。
我躺回床上，身體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
最后的意識里，我想的是：
等我出去了，得去鎮上藥房給媽媽買那個進口的心臟藥。
上次她說普通的吃了胃不舒服。
第十章 魂飄聽見真相的獰笑
我的身體變得很輕。
像一張紙。
然后我飄了起來。
低頭看去，那個蜷在窄床上的人已經不動了。
穿著一件洗到看不清原色的舊毛衣，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
臉頰陷下去，嘴唇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原來人餓到最后，連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我飄出了閣樓。
穿過那扇鎖得死死的門，飄在樓梯上方。
樓下燈火通明，電視開著，播的是年三十的聯歡節目。
母親坐在沙發正中間，面前的茶幾上擺滿了瓜子水果。
她拿起一顆橘子，利落地剝開，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她的手很穩。
沒有任何顫抖。
她站起來去廚房端湯，腳步輕快，一路小跑。
沒有喘。沒有扶墻。沒有彎腰捂胸口。
"來來來，嘗嘗我這鍋排骨湯，燉了兩個小時！"
她的臉色紅潤，精神頭十足。
哪里有半點心臟病人的樣子？
"媽，您歇著我來端。"張小芳殷勤地接過湯碗。
"沒事，我現在好著呢。"母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這病啊，本來就是我裝的，現在不用演了，渾身輕松！"
我飄在她頭頂。
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裝的。
她說裝的。
"幸虧磊子當初出了這個主意，讓我裝病。"母親坐回沙發上，得意地拍了拍腿，"不然那丫頭攥著錢不松手，哪肯往家里拿？"
"可不是嘛。"顧磊嗑著瓜子，翹著腿，"她那人你還不了解？不拿病壓她，她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管這個家了。"
"那她給媽治病的那些錢呢？"張小芳笑著湊過來。
"全存著呢！"母親的笑聲響亮，"一分沒花！前前后后加起來，有小二十萬了。我全存在**那張卡上，一個子沒動。"
二十萬。
我這些年省吃儉用給她治病的二十萬。
每一筆都是我加班熬夜換來的。
為了湊那些錢，我吃了三個月的泡面。
為了湊那些錢，我大冬天沒舍得開暖氣。
為了湊那些錢，我連續五年沒給自己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
全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那個不孝女呢？"父親從旁邊插話，看了一眼空著的樓梯口。
"還在閣樓上犟著呢，餓幾天就老實了。"顧磊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隨她。"母親的語氣冷淡下來，"反正她那點錢都交出來了，也沒什么利用價值了。等過完年趕她走，眼不見心不煩。"
"對了媽，她那筆錢付完彩禮還剩不少呢。"顧磊湊到母親身邊，聲音壓低了一點，"那筆錢就留給我和小芳當啟動資金吧？"
"都是你的。"母親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是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