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林嘉文其實沒走遠。，手里拿著剛買的煙。煙沒點，只是捏在手指間。他看著沈念從圖書館那邊走過來，沿著人行道往地鐵站方向走。。，轉身進了便利店旁邊的巷子。他從巷子另一頭繞出去，快步走到停車場，開車出來。，他看見沈念已經站在進站口了。她在翻包找交通卡，找了好一會兒。，沒熄火。，刷卡進站。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開回公司樓下。他上樓，開燈，坐回辦公桌前。，郵件堆了十幾封沒回。，看了兩行，又抬頭看對面。。，揉了揉眉心。手機震了一下，是周嶼發來的：“老板，明天早會還開嗎？王薇姐說投資方那邊想提前見個面。”：“開。幾點？九點。”
“得，那我定鬧鐘。”周嶼發了個困成狗的表情包，“您老人家也早點睡吧，別又看對面看一宿。”
林嘉文沒回。
他關掉郵件，打開另一個窗口。那是他自己寫的一個小程序，界面很簡單，就幾個按鈕和一個日志框。
日志里記錄著過去七百多天的數據。
“2023年3月12日，晴，21:47離館。”
“2023年3月13日，小雨，22:03離館。”
“2023年3月14日，陰，21:55離館。”
……
最新一條是：“2023年11月8日，小雨，22:18離館。”
林嘉文盯著那條看了會兒，關掉程序。他起身走到窗邊，點了根煙。
煙抽到一半，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吳悅。
“林老板，傘沈小姐還回來了，放前臺了。”吳悅發來一條語音，**音是咖啡館打烊收拾的聲音，“她說謝謝，還買了盒點心放旁邊，說是給店主的謝禮。”
林嘉文按著語音鍵：“點心你留著吃。”
“那我可不客氣了。”吳悅笑，“不過說真的，你倆這進度條拉得也太慢了。我都看急眼了。”
“什么進度條。”
“裝傻是吧？”吳悅說，“你就說，你打算什么時候跟人家說句話？不是工作那種，是正常人說人話那種。”
林嘉文把煙按滅在窗臺上的煙灰缸里。
“沒想好。”他說。
“這還用想？”吳悅那邊傳來關燈的聲音，“你就走過去，說你好，我是對面公司的，經常看見你加班，挺辛苦的。這不就得了？”
林嘉文沒接話。
“得，我懂了。”吳悅嘆氣，“您這是要搞暗戀到地老天荒的節奏。行吧，那我睡了，明天還得早起烤面包。”
電話掛了。
林嘉文又在窗邊站了會兒，才回到電腦前。他點開一個文件夾，里面全是圖書館相關的資料——建筑結構圖、開放時間、活動安排，甚至還有幾篇關于古籍修復的論文摘要。
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
窗外雨又下大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響。
林嘉文想起上周三，也是這樣的雨。沈念站在圖書館門口，沒帶傘，就站在屋檐下等。她等了半小時，直到徐正陽開車出來，順路捎她一段。
那天他也在公司，也在看。
看她在雨里站了半小時，看徐正陽的車開走，看圖書館的門關上。
然后他給吳悅發了條消息：“明天要是還下雨，你店里有多余的傘嗎？”
吳悅回得很快：“有是有，但得有個理由吧？”
“就說客人落下的。”
“哪個客人？”
“我。”
吳悅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后說：“行，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林嘉文關掉文件夾，打開代碼編輯器。他寫了幾行，又刪掉，再寫，再刪。
最后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沈念站在地鐵口翻包的樣子。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頭發扎起來了，露出脖子。她找卡的時候微微皺著眉，很認真。
認真得有點可愛。
林嘉文睜開眼，看了眼時間。
凌晨一點二十。
他起身關燈，下樓，開車回家。路上經過圖書館，他放慢車速，往二樓看了一眼。
窗戶黑著，跟整棟樓一樣黑。
他把車開進小區地下**，停好，上樓。公寓里很安靜，只有冰箱運作的嗡嗡聲。
林嘉文洗了澡，躺床上，卻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沈念的朋友圈三天可見，最近一條都沒有。他往下翻，翻到上個月，看到那條關于穹頂的。
“報告廳的穹頂真好看，像倒扣的星空。”
配圖是從下往上拍的照片，彩繪玻璃在燈光下泛著光。
林嘉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微信，打開日歷。他找到下周的日期，在11月15日那一格打了個星標。
旁邊備注：“發布會，圖書館報告廳。”
他放下手機，關燈。
黑暗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穩。
窗外的雨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