飪專業，只補兩個名額。
我的分數夠。
電話打過去，對方說名額已滿，最后一個在二十分鐘前被鎖了。
我掛了電話。
第二所，川省烹飪專科學校，補錄西點**專業。
名額還在。
我提交了申請。
那三天我幾乎沒怎么合眼。
程媛照常過她的日子，約朋友逛街，做了個新美甲，法式的，亮片，回來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
"晚晚，好看不？"
我說好看。
她對著手翻了翻指頭，忽然說："你那個志愿的事，真別往心里去。你分那么高，去哪不一樣嘛。"
去哪都一樣。
不一樣。
錦城烹飪學院有全省唯一的中餐非遺傳承工作室，有我關注了三年的國宴大師陳老的公開課，有直通五星級酒店后廚實習的校企合作項目。
而她幫我選的那個三本，我查了。
酒店管理。
往年對口就業率，百分之三十一。
沒有后廚，沒有灶臺，連個像樣的實操教室都沒有。
我沒跟她爭。
爭什么？
**天下午，川省那所學校回了消息。
補錄成功。
西點**專業。
離家一千四百公里。
我看著錄取短信，在房間里坐了很久。
窗外有小孩在樓下踢球，喊聲吵得人腦袋嗡嗡的。
媽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她不知道我剛拿到錄取。
也沒有人來問。
第五章
走之前有一個晚上，媽在飯桌上說話了。
"晚晚，那個學校那么遠，你一個女孩子——要不就別去了？就去你姐幫你報的那個三本唄，好歹近，媽還能照應你。"
我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那不是姐幫我報的。"
媽瞪了我一眼。
"你怎么說話呢？你姐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還揪著不放？"
"阿姨，是我——"程媛剛開口。
"你別說了。"媽抬手攔住她，轉頭看我，"程晚，媽問你，去那么遠的地方學做點心，有什么前途？女孩子學個會計、學個師范，安安穩穩的不好嗎？"
"我要學的不是點心。是西點**。"
"不都是做吃的？"
爸在旁邊悶頭扒飯，沒說話。
程媛插了一句："媽說得對，晚晚你分數那么高，去學做蛋糕？說出去多丟人。"
"丟人？"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比被人改了志愿丟人？"
飯桌上安靜了三秒。
程媛把臉一扭："你至于嗎？都過去多少天了。"
"過去了？"
我沒提高聲音。
"那我的錦城烹飪學院呢？也過去了？"
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一家人吃個飯都不安生！你要去就去，沒人攔你！"
我站起來。
"好。我去。"
回到房間，我把行李箱從床底拖出來。
爸推門進來了，手里端著半碗湯。
"喝了再收拾。"
我接過碗。
他站了一會兒，低聲說了句："爸支持你。"
說完就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
那碗湯我一口一口喝完了。
咸了。
不知道是湯的味道，還是別的什么。
第六章
走之前那個晚上，我去書房拿充電器。
家里的臺式電腦開著，屏幕沒鎖。
瀏覽器的歷史記錄頁面就敞在那兒。
我本來沒打算看。
但一個搜索詞跳進了我的視線。
"全國三本院校排名 最差"
搜索時間：六月二十七日，14：08。
就是程媛改我志愿的那天下午。
我往下翻。
14：10，"酒店管理專業就業率"。
14：13，"錦城烹飪學院錄取分數線"。
14：15，"高考志愿提交后能不能改"。
14：17，"高考志愿提交后 修改通道 什么時候關"。
一條一條的，時間線清清楚楚。
她先查了最差的三本。
再查了我想去的學校的分數線。
然后確認了提交之后改不了。
最后確認了修改通道的關閉時間。
再去動的手。
四條搜索記錄。
九分鐘。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我站在電腦前，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手沒有抖。
心也沒有慌。
只是覺得有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