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他在書房打電話，問他在跟誰聊天，他笑著說是工作電話，然后走過來吻了她的額頭。
全是假的。
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每一個擁抱，都是假的。
十三年的友情，三年的愛情，到頭來不過是一張兩千萬的保單和蘇家的家產。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將她殘存的意識一點一點吞噬。蘇念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冷，比三十三層的墜落更冷的冷，冷到靈魂深處，冷到骨髓盡頭。
如果有下輩子——
不，不用下輩子。
如果能重來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她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絕望。
她會把這兩千萬，一分一分地從他們身上討回來。
她會把十三年的賬，一天一天地跟他們算清楚。
她會——
意識徹底消散的最后一瞬，蘇念什么都沒有想。
她只記得那股恨。
鋪天蓋地的、燒穿靈魂的恨。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
“念念？”
一道溫柔的聲音忽然穿透黑暗，像一盆溫水從頭頂澆下來，將她整個人從冰冷中拽了出來。
蘇念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胸腔劇烈起伏，心臟瘋狂跳動。
是心跳。
她有心跳。
近乎驚恐地睜開眼睛，刺目的光線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抬手遮住眼睛。指縫間，她看見自己完好無損的手指——沒有血跡，沒有傷口，指甲上甚至還涂著她最喜歡的裸粉色甲油。
“念念，你怎么了？做噩夢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蘇念渾身一僵。
這個聲音——
她緩緩放下手，轉過頭去。
林婉清坐在床邊，穿著奶白色的家居服，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手里端著一杯溫水，正關切地看著她。那張臉干干凈凈，沒有精致的妝容，看起來溫柔又無害，是一張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信任的臉。
蘇念盯著她的臉，瞳孔驟縮。
她記得這張臉。
她記得這件奶白色的家居服。
她甚至記得這杯水——溫水里加了一片檸檬，因為林婉清總說她早上喝水要加檸檬，說這樣對身體好。
她也記得這個房間。
這是她在蘇家老宅的臥室。墻上掛著她十八歲生日時拍的全家福，窗臺上擺著她養了六年的那盆梔子花。那盆花后來被林婉清“不小心”澆了開水，死了，她為此哭了很久，林婉清還陪著她一起哭，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時候她還覺得婉**好啊，連一盆花都這么在意。
蘇念的指尖微微發抖，但她的聲音卻出奇地平靜。
“沒事，做了個夢。”
“什么夢啊？嚇成這樣，你剛才一直在喊不要。”林婉清把水杯遞過來，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飾的擔心，“你額頭上全是冷汗，衣服都濕透了。”
蘇念接過水杯，低頭看著杯子里那片透明的檸檬切片。
她喝了一口。
水溫剛好，檸檬的清香在口腔里散開。
然后她抬起頭，沖林婉清彎了彎嘴角。
“夢見我被人從樓上推下去了。”
林婉清的表情沒有一絲破綻。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伸手拍了拍蘇念的后背：“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看那些懸疑劇了？跟你說多少次了，睡前別看那種東西，你看，做噩夢了吧。”
“是啊。”蘇念放下杯子，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日期。
2025年11月7日，早上八點四十二分。
她記得這個日期。
這是她和顧長洲訂婚宴的前一天。
也是她被推下天臺的一年前。
蘇念慢慢靠在床頭，心臟還在狂跳，但她的眼底已經徹底冷了下來，像是深冬結了冰的湖面，面上平靜無波，底下暗流洶涌。
她沒有看林婉清，而是望向窗外。
陽光正好，梔子花開得正好，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活了兩輩子，她終于看懂了一件事。
林婉清這張溫柔無害的臉，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兇器。
而她上輩子，就是死在這張臉手上的。
蘇念收回目光，垂下眼簾，嘴角的弧度沒有半分變化。
“婉清。”
“嗯？”
“明天就是訂婚宴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