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她是那個靠兩個包子度日的寒門女孩，我是偷吃了她口糧又死不認錯的混賬同桌。二十年后，她坐在某醫療集團頂樓，我帶著一紙落魄簡歷去求職。她沒露面，只讓助理轉達了三個問題。當第一個問題念出口的瞬間，我整個人釘在了椅子上，喉嚨里像是塞了什么東西，什么都說不出來。
......
第一章
2001年，我十七歲，在云城**中學讀高二，是全班出了名的刺頭。
她叫沈知夏，開學第三周轉來的，坐在我右邊。
老班說，這是新來的同學，家里有些情況，大家照顧一下。
全班跟著點頭，然后該干嘛干嘛。
我當時沒什么感覺。
她不丑，甚至有點好看，那種不聲不響的清秀，像山里長出來的野百合，不打算討任何人喜歡。
校服袖子長了一截，把手幾乎全蓋住，走路不看人，眼睛永遠盯著地。
我本來以為就是個普通的轉校生。
直到那個周三中午，我打完球回來，崴了左腳，一跛一跛地回到教室，才發現全班就剩我們兩個人。
我坐下來，把泡面桶往桌上一放，抄起筷子就扒。
紅燒排骨味，當時覺得是天下第一。
然后我就看見了。
她以為沒人，從書包最里層，掏出一個塑料袋。
袋子揉皺了，透明的，里面是兩個菜團子，餡料不多，皮已經干了，明顯是頭天晚上剩的。
她擰開一只舊軍用水壺，仰頭喝了口涼水，然后小口小口地啃起來，動作很輕，生怕發出什么聲音。
我愣了一下。
我家不富，但我媽每天早上給我裝的早飯里至少有倆荷包蛋，午飯在食堂，猛的時候點三份菜。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人的全天飯食，就是這點。
我想幫她。
但我那個年紀，不知道怎么開口，也不覺得直接說"我請你吃飯"會是個好辦法，她會把那張臉沉得更冷，然后把我拒之千里。
我腦子轉了一圈，想到了一個蠢到家的辦法。
讓她注意我，先。哪怕是罵我，總比沒有交集強。
第二天中午，她去廁所。
我把她桌洞里的兩個包子拿出來。
那兩個包子是新的，早晨剛裝進去的，皮還軟，餡是白菜的，聞著有股清油氣。
我三口咽了。
噎得直翻白眼。
她回來，書包翻了個底朝天，神情一點一點地往下沉，眼圈慢慢紅了。
"別找了。"
我翹著腿，往椅背上一靠，"是我拿的。"
她轉過來盯著我，那雙眼睛平時跟井水一樣，那天里面卻像是藏著什么要燒起來的東西。
"沈遠博，你這個人有沒有一點基本的——"
"沈知夏，"我打斷她，故意把她名字念得很慢，"味道湊合，不過餡少了點，讓**下次多包點白菜進去。"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她沒有媽。
那話出口的一秒，她臉上的什么東西塌了一下，然后迅速收緊，變成了另一種表情，比憤怒還要硬的那種。
她把語文書砸在我頭上。
"沈遠博，你**。"
聲音是啞的，但很用力。
那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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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砸完書，她就追出去了。
操場西側，她追了我整整兩圈，一邊追一邊罵，罵得很難聽，什么"無恥""卑鄙""下流"，全是她語文書里背來的詞。
我跑得比她快，但我沒拉開距離。
故意的。
讓她追著，讓她有地方發這口氣。
她最后停在操場角落的水泥墩子邊，不追了，也不罵了，低著頭，肩膀抖了兩下。
我沒走。
我站在她三步外，把手揣進口袋，說："明天我給你帶包子，兩個，肉的，算賠你的。"
她不說話。
"你不要的話我就放你桌洞里，你扔掉我管不著。"
還是不說話。
我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媽做早飯的時候，我跟她說，多蒸兩個**子，給同學的。
我媽沒多問，多蒸了四個，用油紙包好。
我去學校，***放在沈知夏桌洞里，另外兩個裝進書包。
她來的時候，發現了，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
但她吃了。
就這樣，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