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的感應燈壞了三天，周慧蘭罵了我三天。我彎腰踮腳換燈泡時，后腰的舊傷被扯得生疼——那是上周搬洗衣機時，沒站穩摔的，沒人問過一句，更沒人給過一瓶藥，疼得夜里睡不著，就只能咬著被子忍，生怕吵到顧家的人。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燈座，客廳里的呵斥聲又像淬了冰的鞭子，抽得我耳膜發顫：“林默！你死在玄關了？磨磨蹭蹭半小時，連個燈泡都換不利索，我當初真是瞎了眼，讓你這種廢物入贅我們顧家，吃我們的、穿我們的，連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咬著后槽牙，把燈泡擰到底，暖黃的燈光瞬間鋪開來，照亮了玄關積灰的角落，也照出我身上洗得發皺、袖口磨出毛邊的襯衫——這是三年前，顧曉雅淘汰下來的男款襯衫，領口還有她不小心蹭到的口紅印，我洗了又洗，顏色淡了，卻始終洗不掉，就像我身上“顧家贅婿”這個標簽，怎么也撕不掉。我清楚地知道，這份寄人籬下的屈辱，不是一時的刁難，而是我入贅三年來的常態，也是我必須忍下去的理由——我爸還在病床上，還靠著顧家的資助維持性命，我不能輸，更不能倒下。
我叫林默，今年二十五歲，入贅顧家三年，活得連家里的傭人都不如。三年前，我爸的公司破產，欠了顧家兩百萬，走投無路之下，我爸跪在顧家別墅門口，磕得頭破血流，求顧家網開一面。周慧蘭捏著我爸的欠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嘲諷：“想救**也可以，讓林默入贅，簽三年協議，做我們顧家的狗，替**還債，否則，就讓**去坐牢。”
我沒得選。那天，我簽下了那份不平等的協議，從此，失去了名字，失去了尊嚴，成了顧家所有人的出氣筒、免費傭人。協議上寫得明明白白：入贅期間，不得上桌吃飯，不得隨意說話，不得在外拋頭露面，顧家任何人的命令，都必須無條件服從，若有半點違抗，雙倍還債，凈身出戶，還要連累我爸。這份協議，像一把枷鎖，牢牢困住我，也時刻提醒著我，我的隱忍，是為了保住我爸的命。
這三年，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菜市場買新鮮的菜，回來做早餐，然后打掃整個別墅的衛生，擦窗戶、拖地板、洗衣服，連顧曉雅換下來的襪子，都要我親手洗干凈、疊整齊。接著去照顧顧家老爺子，喂他吃飯、擦身、**，老爺子脾氣不好，稍有不順心就打我、罵我，我只能低著頭，一動不動地受著。中午，他們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著我做的山珍海味，而我，只能蹲在廚房的小角落里，吃著他們剩下的殘羹冷炙，有時候，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夜里忙到深夜，才能回到別墅最角落的雜物間——那是我的“房間”，不足十平米，堆滿了廢棄的家具和雜物，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一張掉漆的小桌子，就是我所有的家當。夏天悶熱潮濕，滿是蚊蟲；冬天寒風刺骨，沒有暖氣，我只能裹著一床薄被子，凍得瑟瑟發抖。
而顧曉雅，住在寬敞明亮的主臥，有空調、有衣柜、有梳妝臺，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三年來，她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看我的眼神，從來都是冰冷的、厭惡的，仿佛我是一個骯臟的垃圾，多看一眼，都覺得污染了她的眼睛。我從來沒有奢望過什么夫妻情分，也從來沒有奢求過他們能對我好一點。我知道，我只是一個用來還債的工具，一個供他們發泄情緒的廢物，只要我還沒還清欠款，只要我爸還在他們的掌控之下，我就必須忍，忍所有的委屈，忍所有的羞辱，忍所有的不公。
“林默！你發什么呆？趕緊過來！”周慧蘭的呵斥聲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打斷了我心底的酸澀。我連忙回過神，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低著頭，快步走進客廳，不敢有絲毫耽擱——我怕自己慢一步，又會引來一頓**，更怕他們因此遷怒于我爸。
客廳里坐滿了顧家的親戚，一個個衣著光鮮，穿金戴銀，談笑風生，空氣中彌漫著香水味和**味，與我身上的油煙味、灰塵味，格格不入。顧曉雅坐在沙發正中間，妝容精致，一身名牌連衣裙，頭發燙得卷卷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