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細得像根快要斷掉的弦，聽得他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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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慶德咬了咬牙，心里一橫。娶不娶媳婦的，先放一邊，這么小的一條命，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么沒了。他要是今天走了，等中午霧散了，這孩子大概率就活不成了，他這輩子都沒法心安。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連帶著小被子一起抱了出來。孩子輕得像一團棉花，抱在懷里，小小的一團，仿佛稍微用點力，就能把她碰壞了。徐慶德趕緊解開自己的對襟棉襖扣子，把孩子揣進了懷里，用棉襖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個小小的腦袋，讓她貼著自己的胸口，能暖一點。
懷里的孩子大概是感受到了暖意，不哭了，小腦袋在他溫熱的胸口蹭了蹭，安安靜靜地不動了。
徐慶德轉身就往村里跑，腳下的土路被他踩得飛快，懷里揣著的，仿佛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他這輩子全部的念想和奔頭。
剛跑到村口，就遇上了起早拾糞的老支書。老支書看見他慌慌張張的，懷里鼓鼓囊囊的，皺著眉喊：“慶德？你跑啥？懷里揣的啥東西？”
徐慶德停下腳步，掀開棉襖一角，露出了孩子熟睡的小臉，聲音帶著喘：“支書，我在西頭棗樹下撿了個孩子，剛出生的，快凍壞了。”
老支書一下子瞪圓了眼睛，湊過來一看，臉瞬間沉了下來：“慶德，你瘋了？這孩子你也敢往回抱？你不想娶媳婦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了徐慶德的心上。他抱著懷里溫熱的孩子，站在漫天大霧里，第一次覺得，腳下的路，竟然這么難走。
第二章 全村的勸與攔
徐慶德抱著孩子一路跑回了家。
他的家，是三間坐北朝南的土坯房，院墻是土坯壘的，好些地方塌了豁口，院子里卻收拾得干干凈凈，東邊搭了個棚子，放著鋤頭鐮刀這些農具，還有一口壓水井。屋里更簡單，一鋪大土炕，一張掉了漆的木頭桌子，兩個板凳，除此之外，再沒什么像樣的家具。
可屋子雖簡陋，卻被他收拾得整整齊齊，炕上的褥子鋪得平平整整，地上掃得干干凈凈，沒有一點邋遢樣子。
他輕輕把孩子放在炕頭上，又趕緊拉過被子，把孩子裹好。孩子剛沾炕，就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這次的哭聲比剛才大了點，卻依舊帶著氣無力，哭得撕心裂肺，小胳膊小腿都在蹬。
徐慶德瞬間手足無措，圍著炕團團轉，一會伸手想拍拍孩子，又怕自己手糙弄疼了她，一會又想給孩子蓋蓋被子，急得滿頭是汗，嘴里一個勁地哄：“不哭不哭，娃不哭啊……”
可孩子根本不聽，依舊哭個不停，小臉哭得通紅。
徐慶德突然反應過來，孩子這是餓了！剛出生的娃，除了餓了、尿了，還能因為啥哭？
可他一個大男人，哪有奶水給孩子吃？
他急得原地打轉，腦子里飛速地想著，村里誰家有剛生了孩子的產婦？突然就想起來了，村東頭的劉迪，上個月剛生了個大胖小子，奶水足，經常聽村里的嫂子說，她的奶孩子都吃不完。
他不敢耽擱，趕緊又把孩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重新揣進棉襖里，鎖上門，轉身就往村東頭劉迪家跑。
劉迪家的院門敞著，院子里正圍著四五個村里的婦女，坐在小馬扎上嘮嗑，手里納著鞋底、縫著衣服，都是村里平時關系好的妯娌嫂子。看見徐慶德慌慌張張地沖進來，懷里還鼓鼓囊囊的，臉跑得通紅，都愣住了。
“慶德？你這是咋了？火急火燎的，被狗攆了？”說話的是劉迪的婆婆，快六十歲的人了，眼尖得很。
徐慶德喘著粗氣，掀開棉襖，露出了懷里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聲音都帶著慌：“大娘，劉迪嫂子在家不？求你們個事，這孩子是我早上在村西頭棗樹下撿的，剛出生一兩天，餓壞了，能不能讓嫂子給喂口奶？”
一院子的人瞬間就炸了鍋，全都圍了過來。
“啥？撿了個孩子？”
“我的天，慶德你瘋了？這孩子你也敢往回抱？”
“快讓我看看，喲，還是個閨女，長得真俊，這爹媽咋這么狠心，就給扔了？”
劉迪聽見動靜，從屋里掀簾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