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
他撥開人群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眼神復雜。
「今晚，跳得不錯。」
「謝謝?！刮医舆^水，禮貌疏離。
他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周宴不是個好東西，你自己當心?！?br>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前世，顧淮之可是出了名的毒舌冷漠，從不多管閑事。
或許是我的順從，讓他產生了些許不該有的同情。
我沒接話，只是淡淡地說了聲「再見」，轉身離開。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回到公司，周宴正在等我。
他顯然對今晚的表演很滿意，因為#顧淮之伴舞#這個詞條，給我帶來了不小的熱度，雖然大多是罵我蹭熱度的。
「不錯，有點眼力見。」他難得夸了我一句，隨即又將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謝凜的新歌MV，缺個女主角，你去?！?br>謝凜，搖滾圈的老炮，出了名的脾氣暴躁，恃才傲物。
他的MV，向來以風格大膽、折磨演員著稱。
上一世，有個小花拍他的MV，被要求在泥漿里打滾，最后拍完直接進了醫院。
而這份合同上，酬勞依然是零。
「周哥，這個……」我故作遲疑。
「怎么，不愿意？」周宴的臉立刻沉了下來，「蘇晚，別給臉不要臉。謝凜是什么人？多少人想上他的MV都上不了。這是在給你抬咖，明白嗎？」
「我只是擔心拍不好，辜負了謝老師的期望?！刮掖瓜卵?，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顯然取悅了周宴。
他語氣緩和下來：「放心，我已經跟謝凜打過招呼了，他會好好照顧你的。」
那個「好好」，被他咬得極重。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周哥，我一定努力?！?br>看著周宴滿意的背影，我拿出手機，按下了保存鍵。
又一段錄音，到手了。
4.
MV的拍攝地在郊外一個廢棄的工廠。
我到的時候，謝凜正坐在一堆破銅爛鐵上，抱著吉他，滿臉不羈。
他一頭臟辮，手臂上紋著看不懂的圖騰，眼神銳利如鷹。
看到我，他連眼皮都懶得抬，只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脫?！?br>我愣了一下。
「脫掉你這身大小姐的衣服，換上那個?！顾孟掳椭噶酥概赃叺厣弦欢哑茽€的戲服。
那是一條沾滿油污和灰塵的破裙子，散發著一股霉味。
工作人員面露難色，想說什么，卻被謝凜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二話不說，拿起裙子就走進了臨時搭建的化妝間。
再出來時，我已經換上了那條破裙子，臉上也按照要求化了臟兮兮的妝。
謝凜終于正眼看了我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被嘲諷取代。
「還挺聽話。」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知道接下來要干嘛嗎？」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挖好的泥坑，里面灌滿了黑乎乎的泥漿。
「跳下去，在里面滾，哭，掙扎，表現出絕望，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是初冬，郊外的氣溫很低，這泥坑里的水，冰冷刺骨。
我的助理小雅臉色發白，沖上來想攔我：「晚晚姐，不能跳！會生病的！」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向謝凜，平靜地問：「要滾幾圈？哭多大聲？絕望到什么程度？」
謝凜似乎沒想到我會問出這種問題。
他愣住了，暴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茫然。
「隨、隨便你！」他有些結巴地吼道。
「好?！?br>我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向泥坑，縱身一躍。
冰冷刺骨的泥漿瞬間將我吞沒。
那一刻，我聽到了在場所有人的驚呼聲。
也看到了謝凜那張向來不可一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的表情。
5.
我在泥漿里翻滾，掙扎，嘶吼。
冰冷的泥水灌進我的口鼻，刺骨的寒意滲透四肢百骸。
但我沒有停。
導演沒喊停，謝凜沒喊停，我就一直演。
眼淚混著泥水從我臉上滑落，不是演的，是生理性的淚水。
太冷了，冷到骨頭縫里都在疼。
但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周宴，謝凜，你們想看我狼狽，我就狼狽給你們看。
你們越想摧毀我，我就越要在廢墟里開出花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的身體已經麻木，意識都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