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頭七那天的家族群
我死后的第七天，我丈夫在家族群里說：如果有來生，還要娶我。
他剛說完，蘇晚棠也發了一句：
“梔梔走好。”
她不是陸家人。
是陸司晏以“幫忙處理媒體和基金會聯系”為由，把她拉進來的。
我看著兩個兇手一前一后演完。
然后，把尸檢報告轉發到了群里。
群里安靜了三秒。
三秒后，我二姨發了一個問號。
我婆婆趙美蘭撤回了一條“愿天堂沒有痛苦”。
陸司晏連發四條。
“誰？”
“你拿了沈梔的手機？”
“不要裝神弄鬼?！?br>“現在刪掉，我當沒看見。”
他上一條悼念還掛在上面。
“梔梔，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你。”
“如果有來生，我還牽你的手。”
兩個兇手用我的名字賺眼淚。
那我就用他的名字開棺。
我看著他坐在我和他的婚床邊，手指抖得快把屏幕戳碎，笑出了聲。
他聽不見。
沒關系。
屏幕聽得見。
我打字：
“陸司晏，別急?！?br>“報告第一頁是開胃菜?！?br>我發出去的是毒理初篩。
****寫著：我的血液和胃內容物里，檢出美托洛爾及相關代謝物異常殘留。
我生前沒有心臟病。
沒有處方。
沒有服藥史。
我的死，不是心臟病突發。
是有人嫌我活得礙眼。
大伯在群里問：“司晏，這怎么回事？”
陸司晏沒回。
他第一反應不是怕鬼。
他聰明，冷靜，三十一歲把公司做到*輪，最擅長把臟事包裝成商業風險。
他給公司技術負責人打電話。
“我手機和沈梔手機可能被入侵了，馬上查登錄設備、IP、云端備份?！?br>那邊問了什么，他沉著臉說：
“不要報警。先查?！?br>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群里已經有人開始私聊他。
小姑問：“司晏，報告是不是真的？”
二伯問：“尸檢是沈家做的？你怎么沒說？”
趙美蘭在家庭小群里發：“都別回。誰回誰就是給外人遞刀。”
外人。
我嫁進陸家兩年，死了七天，終于從“兒媳婦”升級成了“外人”。
不錯。
還知道先捂蓋子。
我喜歡他這副樣子。
人越裝鎮定，裂開的時候越好看。
我繼續在群里發：
“你查吧?！?br>“順便查查深灰色床單?！?br>“蘇晚棠剛剛坐過的那邊，壓出了一道褶。”
臥室里，陸司晏猛地抬頭。
床上是新換的深灰色床單。
我死了七天。
床單換了三次。
今天這次，是給蘇晚棠換的。
衣帽間里，衣架碰到柜門，輕輕響了一聲。
蘇晚棠壓低聲音問：“司晏，出什么事了？”
陸司晏沒有答。
他先沖過去擋住衣帽間的門。
不是保護她。
是怕她出來看見群里的報告。
蘇晚棠說：“陸司晏，你說話?！?br>陸司晏低聲說：“別出來?！?br>我替他在群里回：
“她當然不能出來?！?br>“她穿著你的白襯衫?！?br>“袖口挽了兩道?！?br>“那件我以前替你熨過。”
衣帽間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傳來衣架砸在地上的聲音。
他沖過去拉開床頭柜，看到我的手機亮著，臉色終于白了一點。
群里，趙美蘭開始裝長輩。
“不管你是誰，死人不能拿來開玩笑。梔梔是我兒媳婦，我把她當親女兒?！?br>我把這句截出來，單獨回復：
“媽?！?br>“你親女兒死了七天，你已經給你親兒子看了三個相親對象。”
趙美蘭不說話了。
她那頭正在輸入。
刪掉。
又輸入。
又刪掉。
陸司晏沖到客廳，拔掉路由器，拔掉音箱，拔掉智能中控屏。
他拔一個，我就讓另一個亮。
他忘了。
這套全屋智能，是他公司樣板系統。
燈控有備用電源。
門鎖走***。
床頭那只音箱雖然斷電，可婚禮那首歌早被緩存進了本地。
所以他剛拔完最后一根線，臥室的床頭燈“啪”地亮了。
智能音箱響起了我們婚禮上的歌。
溫柔得要命。
也惡心得要命。
陸司晏站在原地，像被人從背后掐住了脖子。
我坐在衣柜頂上，低頭看他。
屏幕自動打出最后一行字：
“陸司晏，頭七到了。”
“我回來**?！?br>第二章 那碗湯的苦味
我死前一個月，開始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