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到親子鑒定報告那天，蘇時衍正抱著林晚寧，在醫院走廊里哄她：“別怕，安安肯定是我的。”
他沒看見我。
也沒看見我手里那張報告上寫著：我養了五年的兒子樂樂，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最刺眼的是報告最后一頁。
申請人簽名那一欄，寫著三個字。
趙玉琴。
我婆婆的名字。
我站在走廊拐角，隔著一排白色長椅，看見林晚寧把臉埋進蘇時衍懷里，肩膀一抽一抽。
她身邊的小女孩抓著一只舊兔子玩偶，怯怯地看著蘇時衍。
那女孩很瘦，頭發扎得歪歪扭扭，右耳后面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我盯著那顆痣，胃里像被人塞進一把冰。
因為我媽媽也有。
我也有。
蘇時衍低頭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聲音溫得我陌生：“安安，別怕。等結果出來，叔叔帶你回家。”
林晚寧抬眼看他，眼淚剛好掛在睫毛上：“時衍哥，我不是要破壞你和知南姐，我只是不能讓孩子沒爸爸。”
蘇時衍沉默幾秒，說：“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多好笑。
我做了六年蘇**，替他照顧母親，養孩子，守著那個不大不小的家。
他給我的交代，是背著我帶另一個女人來驗親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報告。
樂樂不是他的。
那安安呢？
安安又是誰？
顧清淮從鑒定窗口出來，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
他看見走廊另一頭的人，眉頭一皺：“要過去嗎？”
我把報告塞進包里：“不去。”
“許知南。”
他叫了我全名。
“有些事別一個人扛。”
我笑了一下：“我扛了六年，不差今天。”
顧清淮沒再勸，只把另一個密封袋推到我手里：“你之前讓我查的五年前檔案，有一頁補簽記錄。簽名也是趙玉琴。”
我的手停住。
他壓低聲音：“當年同一天，同樓層，有兩個孩子資料被改過。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走廊盡頭，蘇時衍還在替林晚寧擦眼淚。
我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給婆婆發了條消息。
“媽，今晚回家吃飯嗎？我有事想問你。”
她秒回。
“別整天神神叨叨，早點回來做飯。晚寧和安安也過來，你別甩臉色。”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出了聲。
原來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他們甚至連我該不該甩臉色，都替我安排好了。
我回到蘇家時，廚房的湯已經被趙玉琴翻得亂七八糟。
她穿著暗紅色針織衫，站在餐桌旁指揮保姆：“這個魚別放辣，晚寧吃不了。那個雞翅多做點，安安喜歡。”
看見我進門，她眼皮都沒抬。
“愣著干什么？客人馬上到了。”
我把包放在玄關：“誰是客人？”
趙玉琴不耐煩：“晚寧啊。你見過的，時衍以前鄰居家的妹妹。”
“鄰居家的妹妹需要住進我們家？”
她動作一頓，轉頭瞪我：“你這話什么意思？人家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借住兩天怎么了？你也是當**人，怎么這么沒同情心？”
我走到餐桌邊，拿起那只兔子形狀的小碗。
上面貼著新買的標簽，寫著安安。
樂樂的小碗被擠到角落，里面還剩半塊干掉的米飯。
我問：“樂樂呢？”
趙玉琴隨口說：“書房寫字呢。男孩子不能嬌慣，晚飯前寫不完別吃。”
我轉身推開書房門。
樂樂趴在小桌上，鉛筆斷了，作業本上有一團水漬。
他聽見門響，立刻把本子合上，抬頭沖我笑：“媽媽，你回來啦。”
五歲的小孩，笑起來缺一顆門牙。
我走過去蹲下：“鉛筆怎么斷了？”
他把手往背后一藏：“我自己摔斷的。”
我沒說話，只看著他。
他眼圈慢慢紅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奶奶說，我要是不乖，爸爸就會把新妹妹帶回來，不要我了。”
我喉嚨里像卡著硬物。
我把他抱進懷里。
他趴在我肩上，又急忙補了一句：“媽媽，我會乖的。我不吃雞翅也行，你別不要我。”
門口傳來趙玉琴的冷笑。
“你看你，把孩子慣成什么樣了。動不動就哭，哪像我們蘇家的男孩？”
我轉頭看她：“蘇家的男孩？”
趙玉琴臉一僵。
下一秒，她拔高聲音：“不然呢？樂樂不是蘇家的，難道是別人家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