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后面的實習醫生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自己交。”他終于開口，聲音很淡，“掛號繳費在一樓，出了電梯左手邊。”
他把病歷本遞給后面的住院醫師，轉身就去了下一個病房。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個信封，氣得牙**。
好一個“自己交”。
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
我氣呼呼地下樓去繳費。
排了半天隊，窗口的工作人員看著我的繳費單說：“你掛的這個急診號已經繳費了。”
“什么?”
“急診號已經繳過費了，直接辦住院就行。”
我愣了一下。
回到病房，我媽正在輸液。
“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沒怎么。”
我坐到床邊的椅子上，掏出手機，找到昨晚沈臨發來的那條短信。
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急診掛號的錢是你繳的?”
過了大概十分鐘，那邊才回過來：
“嗯。”
就一個字。
我氣得要死，又打過去：
“多少錢，我轉你。”
“不用。”
“為什么不用?”
“不為什么。”
“沈臨你到底什么意思?”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
——
3
我開始躲他。
以前每天早上去醫院食堂買粥，現在我繞路去外面的早餐店。
以前我媽輸完液我就坐在病床邊陪她聊天，現在她一輸完液我就出門，要么去樓下花園坐著，要么去樓道里。
我媽覺得不對勁。
“小晚，你是不是認識那個沈醫生?”
“不認識。”
“那你干嘛一看到他就往外跑?”
“媽你看錯了，我就是無聊出去透透氣。”
但沈臨這個人吧，越是躲他就越是撞見。
有一次我在樓道里坐著發呆，他推門進來抽煙。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手里夾著煙，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站起來就走。
“姜晚。”
他在身后喊我。
我腳步驟停，但沒有回頭。
“你瘦了。”
就三個字。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咬著嘴唇，頭也沒回地跑下了樓梯。
——
那天晚上我怎么都睡不著。
腦子里反反復復回蕩著那句“你瘦了”。
沈臨，你有什么資格說我瘦了？
你當年一句話不說就走了，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么過的嗎？
畢業那年我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個星期。
上班以后拼命加班，拼命賺錢，拼命讓自己累到沒有力氣去想他。
后來我媽身體開始不好，我帶她到處看病，到處奔波。
我一個人扛著這個家，怎么會不瘦？
你倒是風光了，海歸博士，心內科副主任，站在病房里指點江山。
可你憑什么在說了一句“別聯系了”之后，又回來對我說“你瘦了”？
沈臨，你憑什么？
4
第五天，我**情況明顯好轉，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那天下午我趴在床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多了一件白大褂。
病房里很安靜，我媽也睡著了。
白大褂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點點洗衣液的味道。
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五年前他也是這個味道，圖書館，自習室，食堂，每次他從后面走過來，還沒開口我就知道是他。
我攥著白大褂的袖子，鼻子發酸。
口袋里有東西硌著手。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掏了出來。
是一個病歷本。
封面上寫著他的名字——沈臨。
我翻開看了一眼，愣住了。
里面夾著一張照片。
是一張拍立得。
**是學校東門的梧桐樹下，我踮著腳去夠一片葉子，夠不到，氣得臉都鼓起來了。
他站在旁邊，低頭看著我笑。
那是我大三那年的秋天，他說要給我拍一張最好看的照片。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
“2018.10.14，想把所有的秋天都給她。”
那是我們分手前兩個月。
他為什么要留著這張照片？
他不是不要我了嗎？
——
“你翻我的東西。”
身后突然傳來聲音。
我猛地轉過身，沈臨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病房門口。
白大褂不在他身上，他里面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凈的小臂。
他走進來，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病歷本上。
神色沒變，但耳廓邊緣浮起一層薄紅。
“白大褂上……有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