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心猛地沉入冰窟。

她認得那張臉——皇城司小頭目！

三日前西郊亂葬崗追蹤影魅，激斗中被此人遠遠瞥見衣袂！

當時追蹤符確認無人……竟被報了上去！

寒意蛇行般爬上濕透的脊背。

他知道多少？

僅疑私自出宮，還是……窺破更深？

每月十五的“慣例”，他堵了多久？

又為她“清理”了多少雙眼睛？

她強壓翻涌心緒，僵硬屈膝行禮，動作因濕冷道袍和緊繃肌肉滯澀：“臣妾……參見陛下。”

聲音被風雨撕扯得破碎沙啞。

李玄胤目光在她不合宮規、污跡斑斑的道袍上停留片刻，又掃過緊握的、劍刃猶帶異樣寒氣的長劍。

廊下昏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淺陰影，嘴角若有似無的弧度襯得莫測。

“愛妃這身行頭，”開口，語氣平淡如論菜色，目光卻銳利如刀刮過污漬，“倒是比宮里的舞裙，更……別致幾分。”

尾音拖長，意味深長。

蕭令儀頭垂得更低，濕發遮眼，掩住眼底驚濤駭浪。

只覺一股冷意從腳底直沖頭頂，比夜雨更刺骨。

辯解？

鐵證面前言語蒼白。

她沉默，繃緊神經等待帝王之劍落下。

預想雷霆未至。

李玄胤只向前踱半步，玄袍角幾觸廊下雨水。

離得極近，蕭令儀清晰聞到他身上沉郁龍涎香，混合深宮權力中心的冰冷壓迫，沉沉籠罩。

“更深露重，風雨交加，”聲音不高，奇異地壓過風雨，清晰入耳，“愛妃身子骨弱，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為好。”

話語體貼，語調卻無半分溫度，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甚至未再看她，目光掠過投向無邊風雨黑夜，仿佛她只是需處置之物。

說罷，竟真轉身，玄色背影在搖曳宮燈下投下壓迫感十足的長影，不疾不徐走向深宮幽暗。

兩名黑衣侍衛如接無聲指令。

一人腳下猛力，骨頭徹底碎裂的脆響被風雨撕碎。

地上抽搐人影猛挺，隨即癱軟無聲。

另一侍衛如拖破麻袋，抓起**衣領拖入黑暗回廊深處，只余地上迅速被雨水沖淡的暗紅痕跡。

過程快得窒息，靜得可怕。

只剩風雨咆哮與漸淡血腥氣。

蕭令儀僵立原地，冰雨順發梢衣角落下，積起小小水洼。

她看著侍衛消失方向，又看向皇帝離去的、吞噬光線的黑暗甬道，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混合劫后余生的虛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