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說他這輩子只認我一個。
他說等他高中了，第一件事就是娶我。
我信了。
他確實沒食言，探花及第，回鄉第一件事就是來提親。我爹當著全村的面哭了一場，說他閨女總算沒白養。
可我現在站在這座三進三出的宅院里，看著他抱著另一個女人出門，忽然覺得當年在河灘上就不該多管閑事。
晚上，陸行舟居然來了芳菲院。
我有些意外。
他坐在椅子上，先扯了幾句有的沒的，什么天氣轉涼讓我注意身體，什么府上的開支可以寬裕些。
我懶得應付，直接問他，"大人有事就直說。"
他的臉沉下來了。
"姜若螢，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你這個樣子粗枝大葉，傳出去讓人怎么看？我好歹也是**命官，你做當家主母，一點體面都不講？"
他繞了一圈，終于說到正題。
"婉如心思細，又通詩書禮儀，這個家讓她來幫著管，我看也挺好。"
原來是來要管家權的。
"行。"我說。
陸行舟明顯沒料到我這么痛快，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你……你當真？"
"管家本子和鑰匙明天給她，還有別的事嗎？"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甩袖子站起來。
"你就是這么無所謂的態度？你心里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大人要我怎樣？哭著求你別拿走？"
他被我噎了一下，冷哼一聲出了門，走到院子里還不忘丟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我關上門，把妝*里的和離書又摸了一遍。
等你親手在上面簽了字，就什么都結束了。
3
陸行舟的母親趙氏第三天到了。
我去門口接她，她從馬車上下來，頭一句話不是問我，是問旁邊的婆子，"婉如呢？怎么沒來接我？"
溫婉如趕到的時候，趙氏拉著她的手看了又看，拍著她的手背說，"瘦了，在這府里受委屈了吧？"
溫婉如的眼眶當場就紅了，"婆母，沒有的事，姐姐待我很好的。"
趙氏掃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太熟了，和當年她知道兒子要娶一個賣魚的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嫌棄，但忍著。
現在不用忍了。
進了正堂坐下，趙氏端起茶喝了一口，開口就是，"若螢，聽說你把管家的事交給婉如了？"
"是，大人的意思。"
趙氏點點頭，"那就好。婉如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這種事她在行。你呢，以前在家賣魚，不懂這些也正常，往后就少操心，別添亂就行。"
青禾在我身后氣得攥緊了拳頭，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出聲。
趙氏話鋒一轉，看著溫婉如說，"婉如啊，你嫁過來就是我陸家的人了。以前的事我都聽行舟說了，你也是苦命的孩子。你放心，在這個家里，有婆母給你撐腰。"
溫婉如立刻跪下去，"婆母疼我，婉如一定好好孝順您。"
趙氏扶起她，目光慈愛得像在看親生女兒。
然后她又看向我，語氣淡了三分。
"若螢，婉如進門也有幾日了，我看你也沒送什么見面禮？"
"兒媳手上沒什么值錢的東西。"我實話實說。
趙氏的臉立刻就不好看了。
"沒有值錢的？行舟的俸祿呢？這宅子里的東西呢？你管了這么久的家，手上總不至于什么都沒有吧？"
溫婉如趕緊拉拉趙氏的袖子，"婆母別為難姐姐了，我什么都不需要的。"
趙氏冷冷看著我，"你也不用覺得委屈，我就問你一句，當初行舟娶你，你帶了多少嫁妝進門？"
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嫁進來的時候，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這件事趙氏憋了很久了，今天終于當著溫婉如的面說出來了。
"那些年賣魚的錢全給了大人讀書趕考，剩不下什么嫁妝。"
趙氏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了一聲。
"賣魚？你還好意思提？行舟考上探花是他自己的本事，你一個漁家女能幫上什么忙？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我抬頭看了趙氏一眼，沒說話。
有些話已經不需要說了。
反正再過幾天，這些人說什么都和我沒關系了。
4
交接管家權比我想的還快。
第二天一早，我把所有的賬冊、契約、庫房鑰匙整理成冊，抱到陸行舟的書房。
溫婉如已經坐在里頭了，手里端著一碗蓮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