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占鵲巢
七月中旬，陳啟銘說帶我和小瑾去三亞玩。
機票酒店都是我訂的，攻略做了整整兩周，連每頓飯去哪家店都標好了。
出發那天早上，我拖著行李箱下樓，看見副駕駛上坐著方婉柔。
后排擠著她五歲的女兒甜甜。
"怎么回事？"
陳啟銘接過我的箱子往后備箱塞，頭也沒回。
"婉柔一個人帶著孩子，想出去玩又怕不安全，我就說一起唄，路上也有個伴。"
我看了方婉柔一眼。
她沖我笑了笑，聲音又輕又柔。
"嫂子，我不占地方的，就跟著你們蹭個車。甜甜也想跟小瑾哥哥玩。"
甜甜在后排拍手："小瑾哥哥！小瑾哥哥！"
我兒子往車門另一側縮了縮，沒吱聲。
一路上，方婉柔坐在副駕駛，跟陳啟銘有說有笑。
我說我也暈車。
陳啟銘從后視鏡瞟了我一眼。
"你每次坐后排都沒事，別矯情了。"
方婉柔回頭看我，一臉抱歉。
"嫂子，要不我跟你換？"
說著人動都沒動。
我沒接話。
到了酒店，前臺把房卡遞過來，我才發現不對。
我訂的海景套房，房號給了方婉柔。
而我和小瑾的，是另一間，在地下一層，沒有窗戶，價格標簽還貼在門背后，三百九一晚。
"什么意思？"
我拿著兩張房卡站在大堂，看著陳啟銘。
他還沒開口，方婉柔先說話了。
"嫂子，你別怪陳哥。甜甜有哮喘，住那種不透氣的房間會發作的。陳哥心好，說幫我跟前臺調一下。我本來是想自己住地下室的，真的。"
"你訂房的時候不知道沒窗戶？"
方婉柔低下頭，沒回答。
陳啟銘皺著眉看我。
"就幾天的事，你至于嗎？人家孩子有病，你通融一下怎么了？"
"我花四千八訂的套房，你私自給了別人，叫我通融？"
"我回頭補你差價。"
"不是差價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他嗓門大了起來，"你是見不得人家好，還是你心眼就這么小？"
大堂里有人回頭看。
方婉柔紅了眼眶，拽著甜甜的手往外走。
"嫂子，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們不住了，我帶甜甜坐大巴回去。"
"回什么回！"陳啟銘一把拽住她行李箱，轉頭瞪我，"沈寧。"
他叫錯了。
我姓林。
但我沒糾正他。
我拉起小瑾的手，轉身就走。
"林舒晚！你給我站住！"
我沒聽。
第二章 滾蛋
出了酒店大門，我打開手機，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
三公里外有一家度假莊園，總統套房三萬六一晚，含私人泳池和管家服務。
我點了預訂。
小瑾拽著我的衣角，仰頭看我。
"媽媽，我們不跟爸爸住了嗎？"
"媽媽帶你住更好的。"
半小時后，莊園的商務車來接。
司機幫我們拎行李，管家在門口等。
房間在半山腰，落地窗正對著海。
小瑾趴在窗臺上，看了好一會兒。
"媽媽，比爸爸訂的那個好多了。"
我沒說話，把手機靜音放在茶幾上。
屏幕上跳出來十幾條消息，全是陳啟銘發的。
"林舒晚，你在哪？"
"你別鬧了，我已經讓前臺加了張床，你回來我們擠一擠。"
"你是不是又亂花錢了？你現在什么條件心里沒點數嗎？"
"林舒晚，**那公司都快黃了，你收著點行不行？"
最后一條是語音，我沒點開。
我拍了一張小瑾看海的背影，發了過去。
配文兩個字："滾蛋。"
電話立刻響了。
"你人在哪？"
"關你什么事。"
"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這個家的錢，怎么不關我的事？"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陳啟銘，你再想想這句話對不對。"
這個家的錢，十有八九是我的錢。
他當年創業的五十萬啟動資金，是我爸借給他的，到現在還沒還。
婚后家里買的房子、車子，首付全是我出的。
他那個小公司，一年到頭能有多少進賬，他自己心里清楚。
電話那頭沉了一瞬。
再開口時，語氣冷了。
"林舒晚，你別以為娘家有幾個錢就了不起。**那酒店去年關了六家，圈里誰不知道？你再這么敗家，你們林家遲早讓你霍霍完。"
我沒回他的話。
胸口那個位置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