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年在培育中心的工作留存明確的個人歸屬證明，研究記錄、階段性成果報告、實驗數據，全部要有你簽名的原件。"
我說，"有，我一直有留檔。"
"好，還有一件事，"她停下來，看著我，"你父母當年的那批種質資源，從凍存機構取回來的時候，交接手續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頓了一下，"方紹霆，當時我還沒完全從失去他們的狀態里緩過來，所有手續都是他幫我辦的。"
她把筆放下，"這是個漏洞。"
我知道。
我從那天在走廊外看見那兩個人，到現在，一直知道這是個漏洞。
只是一直沒去想怎么補。
周律師說，"不是沒有辦法，但需要時間，你能給我多少時間？"
我說，"我需要多少，就給你多少，但是有件事要快。"
她問是什么。
我說，"我需要在他們行動之前，先把種質資源的法律歸屬厘清楚。"
她把那張紙翻過去，寫了新的一行，"可以，我來想辦法。"
我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站在路邊叫車。
等車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方紹霆的消息，"晚上在家吃嗎？陳嫂說要燉湯。"
我回了兩個字，"在的。"
然后把手機揣回口袋。
第六章
第三個人出現在一個周四的下午。
她是我認識的，或者說，我認識**媽。
我媽媽在世的時候，所在的植物研究院有個研究員叫林國美，是個很能干的女人，跟我媽媽關系不錯，但是在那場導致我父母出事的實驗室意外里，她是最后一個離開的，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傷的。
當年調查結論是意外，林國美沒有受到任何處分，后來申請了去外地的機構，就此消失在了我的視野里。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她的女兒，林嘉茵。
二十七八歲，在某個植物研究院做研究員，之所以出現在我這里，是方紹霆安排的，理由是"過來學習交流"。
她進門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不對。
那種不對，不是表情，而是她第一眼看見培育中心那批木蘭苗時候的眼神，不像是來學習的，是來看自己東西的那種眼神。
我請她參觀了一圈，順帶講了幾個培育細節，她聽得很認真，還做了筆記。
參觀到最后，她說：
"方**，我媽媽以前也研究過木蘭屬原生種，她說過，有些資源是有來源淵源的，如果要申請**級保護目錄，最好追溯一下最初的種質來源，不然認定程序會有麻煩。"
我說，"來源當然清楚，我父母在世的時候留有完整記錄。"
她說，"記錄是在研究院存檔的嗎？"
我說，"部分在，部分在我這里。"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很客氣地告辭了。
我送她出去，關上門，在那里站了兩秒鐘。
林國美的女兒。
方紹霆帶來的。
現在來問種質資源的來源記錄。
我回到工作室，把那個本子翻出來，在賀晴的名字下面，寫上了林嘉茵。
寫完，又在后面加了一個字，"急。"
然后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
第七章
周律師的動作很快。
三天后，她約我去見了一個從事植物知識產權的專家，姓趙，是從**級機構退下來的，頭發全白了，說話很慢，但邏輯極清晰。
他翻了翻我拿過去的材料，"這批種質資源的系譜記錄完整度，比我見過的大多數民間持有案例都要好，你父母當年的工作很規范。"
我說，"但是目前的法律持有人登記，是在我丈夫名下。"
他把眼鏡推了推，"登記是登記，來源記錄是來源記錄，這兩件事法律上是可以分開處理的，關鍵是，你有沒有連續的培育記錄，證明這批種質資源在過去幾年里，是由你本人持續投入管理和改良的？"
"有，從第一批萌發記錄開始，所有階段全有。"
"那好辦。"
他和周律師低聲交流了幾句，然后回過頭來，"方**，我直接問你，你是要把來源歸屬和培育成果的**厘清楚，還是要更進一步？"
我說，"我想讓這批東西以我父母的名義，申請**級原生種保護，同時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