圾袋被風吹得沙沙響。
她蹲在地上，一只手捂著臉，一只手垂著。捂臉的手在發抖，垂著的那只手，指縫里被自己掐的滲出血來。
過了很久，她才站起來，彎腰撿起書包，拖著右腿，一瘸一拐走出巷子。
夕陽把她的影子拖在身后，拖進那條黑暗的死胡同里，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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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晚的課桌被拖到了教室最后排，緊挨著垃圾桶。
桌面上有人用紅筆寫了「死瘸子」三個字，墨跡滲進了木紋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林晚晚愣了一會，沒擦就坐下了。
課間，林晚晚上完廁所回來，渾身都是水漬。桌上多了幾個空飲料瓶，幾團揉得皺巴巴的草稿紙，還有半包沒吃完的辣條。辣油從包裝袋里滲出來，把「死瘸子」那兩個字洇得更深了，像有人又描了一遍。
她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撿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下午體育課，體育委員從操場跑回來，推開門就喊：“林晚晚，何夢讓你下去。”
“我不用上體育課……”
“她知道。”體育委員靠著門框喘氣，“她就是讓你下去。”
操場上在練接力跑。何夢站在跑道邊上，看見林晚晚拖著腿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把一根接力棒塞進林晚晚手里。
“最后一棒，你跑。”
“可我的腿……”
“我知道啊，”她俯下身，湊近了說，“所以讓你跑最后一棒，摔了也沒關系的，我們就是想看看苦中作樂是什么樣的。”
發令槍響，前面三棒跑得飛快，林晚晚攥緊接力棒開始往前跑。
她是把右腿拖在后面往前蹭，肩膀晃得厲害，整個人像一只被打斷了翅膀還在地上撲騰的鳥。
操場安靜了一下，然后此起彼伏的笑聲開始了，有人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有人笑得趴在同學肩膀上，有人笑岔了氣在咳嗽。
跑到一半的時候，何夢從跑道邊伸出了腳，帆布鞋的鞋底準準地勾住了林晚晚拖在后面的右腳腳踝，林晚晚整個人飛了出去。
她在塑膠跑道上蹭出去一截，膝蓋上蹭掉一大塊皮，血和跑道上的沙粒混在一起，手肘也破了，接力棒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笑聲更大了。
體育老師吹著哨子跑過來：“怎么回事？”
“她自己摔的，”何夢的語氣特別自然，“她明知道腿不好還非要跑，我也非常不能理解。”
“對啊，我們都看見了，她自己要跑的。”趙莉莉在后面幫腔。
體育老師看了林晚晚一眼，又看了何夢一眼，最后只說了句：“去醫務室處理一下。”
林晚晚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淌，在腳踝那里匯成細細的一條。
她拖著腿往外走，路過何夢身邊的時候，何夢說：“瘸子還跑這么快，嚇我一跳。”
身后的笑聲一直沒停。
第二天，林晚晚沒來。
挨著垃圾桶那張課桌空了一整天，何夢回頭看了兩次。
第三天，林晚晚回來了，膝蓋上包著紗布，手肘也包著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