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開。
嘴唇上黏掉了一層皮。
"嫂……"
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氣音。
方莉莉根本沒聽見，也不想聽。
我媽走過來，一把從沈浩軍手里接過幾張紅色鈔票，數了兩遍，揣進口袋。
"我年輕的時候在磚廠搬磚，手上裂的口子比你胳膊上的還深，我說過一句疼嗎？你涂個面膜就哭，就你這點出息，我看你這輩子就是個廢物命。"
沈浩軍叼著煙，翹著二郎腿。
"念溪，你也理解理解嫂子。她做直播也不容易，風里來雨里去，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搭把手不是天經地義？"
他掐滅煙頭，看了方莉莉一眼。
"對了佳麗，明天有個去角質系列的推廣，傭金翻一倍。你準備怎么搞？"
方莉莉的視線慢慢移到我的臉上。
她盯著我右臉頰那片紅腫，像是在挑一塊待宰的生肉。
"放心吧浩軍，我早有主意了。"
我縮在墻角，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們就在我面前討論怎么繼續用我的身體賺錢。
語氣輕松得像在商量明天中午吃什么。
第二章 鄰居疑云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門。
是對門的周嬸。
"桂芬啊，昨晚你家念溪是不是不舒服？我老聽見有人嗚嗚咽咽的。"
周嬸是個熱心人。
以前經常偷偷塞給我兩塊糖。
我媽還沒接話，方莉莉已經笑著迎了上去。
她手里拎了一袋水果，順手塞進周嬸懷里。
"哎呀周嬸，實在不好意思，吵到您了。"
她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滿臉心疼的樣子。
"念溪這孩子，您也知道，先天殘疾，說不了話，心理上一直有問題。"
她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最近越來越嚴重了。晚上會自己撞墻、拿東西劃自己。我們幾個輪流守著她，怕她出事。"
周嬸愣了。
"自殘？這孩子看著挺老實安靜的啊。"
"唉，就是太安靜了才嚇人。"
我媽也湊了過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她上回發病，把我手臂上都抓出血了。您瞧瞧這印子。我們也想送她去醫院，可是那個錢，我們哪掏得出來啊。只能在家里看著，慢慢養著唄。"
我站在過道盡頭的陰影里。
隔著半掩的門縫，看著她們連打草稿都不需要的表演。
我想沖出去。
想告訴周嬸我沒有病，是她們在害我。
但我的嗓子發不出聲音。
就算沖出去，我又能說什么？
一個連"救命"都喊不出口的人。
誰會信？
"你們一家子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周嬸同情地看著方莉莉，"浩軍娶了你這么好的媳婦，真是幾輩子修來的。念溪這孩子，唉，是個大負擔啊。"
方莉莉擺出一副溫柔賢惠的表情。
"周嬸您別這么說，一家人嘛，再累也得扛著。"
門一關，方莉莉的臉瞬間垮了。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看一只礙事的蟲子。
"拿眼瞪我？再瞪我把你眼珠子摳了喂狗。"
她快步走到沈浩軍身邊。
"浩軍，周圍鄰居開始留意了。咱們動作得快，這波賺完趕緊換地方。"
沈浩軍抽著煙點頭。
"行。今天那個去角質的推廣，你怎么安排？"
方莉莉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深色玻璃瓶。
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簽，歪歪扭扭寫著"草本煥膚原液"。
她擰開蓋子，一股濃烈的酸味立刻彌漫開。
"這東西濃度多少我不知道，反正上次我自己沾了一滴在手背上，起了個水泡，三天才消。"
她看著我，嘴角微微上翹。
"但是效果好啊。涂上去皮膚立刻變紅發亮，鏡頭前特別有視覺沖擊。觀眾就吃這一套。"
我瘋了一樣往門口沖。
"抓住她！"
我媽反應比我快。
她一把揪住我后脖子的衣領，把我拽倒在地。
"賤蹄子，還想跑？"
她抬起腳，踩住我的后背。
"你嫂子是在幫你賺錢！等以后你嫂子出名了，你跟著喝湯還不行？"
我趴在地上，脊背上壓著她的腳。
我拼命仰起頭看沈浩軍。
這是我親哥。
唯一的親哥。
他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看著我。
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
"念溪，別鬧了。涂個東西而已，又死不了。等賺了錢，哥帶你去買件新衣裳。"
他走上來，和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