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正在輸入"消失的瞬間，我感覺有什么事要來了。
**章
那件事來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專業課的群里有人發了一個截圖。
截圖是一個匿名帖子，發在學校的論壇上，標題是"今年景觀方向的名額到底是怎么定的"。
正文不長，大意是：這次入選的學生，作品里有幾處關鍵的空間動線構思，和已有的幾個國內項目高度相似，質疑是否存在參考他人作品而未注明來源的情況。
帖子里附了兩張截圖，拿了國內兩個商業項目的局部平面圖，和我方案里的某幾個節點并排放，圈了紅圈。
我在宿舍看到這個截圖的時候，正在刷牙。
我把牙刷放下，把截圖放大，逐張看了兩遍。
那兩個項目，我確實研究過，研究過很多項目，任何做設計的人都會做這件事，但我的動線邏輯和那兩個項目的底層邏輯完全不是一回事，圈出來的那些節點，單看截圖像，放回整套系統里就知道是風馬牛不相及。
但帖子已經發出去了。
點贊二十幾個，評論里有人起哄"該查一查"，有人發了個問號，有人說"看著確實有點像"。
鄭可私信我，"若寧，你要不要去解釋一下？"
我把牙膏漱干凈，回復了三個字。"不用了。"
她隔了兩秒，又發來一條。"那個帖子是今天早上五點多發的，你知道是誰發的嗎？"
我沒回。
下午，周老師把我叫進辦公室，關了門。
他坐在對面，把那張論壇截圖放在桌上，往我這邊推了推，開口就是一句很平的話。
"我需要聽你說說你的方案思路。"
我從動線系統的底層邏輯開始說，說了將近二十分鐘，把每一個節點的設計出發點都講清楚了。
周老師一直沒打斷我，聽完，他把截圖收回去。
沉默了幾秒鐘，他說："我知道了，你走吧。"
我走出辦公室，走廊里撞上了林晚晚。
她是從旁邊走廊拐過來的，手上捧著一個水杯，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怎么樣了？"
"沒事，"我說。
"唉，那個帖子的事，我也看到了，真的特別氣人，我都替你委屈。"她頓了頓，"要不要我幫你問問看，能不能查一下是誰發的……"
"不用，"我說。
我們對視了兩秒鐘。
她收回視線，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拐進樓梯口，才往宿舍方向走。
那個帖子到晚上被版主刪掉了，理由是"無實質證據，涉嫌惡意舉報"。
但這件事沒有就此結束。
第五章
保證金豁免的申請材料，我第二天交了上去。
聯絡負責人賀女士很快給了回復，說材料收到，一周內會有評審結果。
這一周里，宿舍的氣氛變得有點奇怪。
同專業的幾個同學見了我，打招呼比以前慢了半拍，有人會把視線先往別處飄一下再回來。
那個帖子雖然**，但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讓足夠多的人看到了它想讓人看到的東西。
鄭可是個例外，她過來坐在我旁邊，把她做了一半的外立面練習推到我旁邊。
"這里，我覺得這塊比例不對，你幫我看看？"
我把她的圖拿過來看，指了兩處，告訴她問題在哪。
她"嗯"了一聲，記下來，然后隨口說："對了，你知道嗎，昨天有人在我們院的公告欄旁邊小聲說，說那個帖子是陳家那邊的人想辦法弄出來的。"
我把筆放下，沒說話。
"當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鄭可補了一句，"就是隨口一說。"
"嗯，"我說。
就在那天下午，陳則言出現在了學校門口。
我下課走出來，他靠在一輛車旁邊，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著手機，看到我，走過來。
"我來接你吃飯，"他說，"晚晚也去，她想跟你說個事。"
"我有課，"我說。
"你剛下課，"他說，"我在樓下等了四十分鐘。"
我往門口走，他跟了兩步，站住，聲音降下來。
"若寧，那個帖子的事，不是我們弄的。"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一眼。
他的表情是認真的，或者說，他相信自己說的話是真的。
"好，"我說，"我知道了。"
然后我走了。
他沒有再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