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的老頭，正拿著一塊布，慢悠悠地擦拭一個青花瓷瓶。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姑娘，買東西還是賣東西？”
我走到柜臺前，把一錠銀子推了過去。
“我找人。”
老頭擦瓶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找誰？”
“欽差大臣，沈晏。”
我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跳得厲害。
老頭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像鷹。
“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找沈大人，有什么事？”
我壓低聲音。
“我有一件東西，想親手交給他。”
“這件東西，關乎三皇子的項上人頭。”
老頭沉默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把我當瘋子趕出去。
他才緩緩開口。
“東西呢？”
“東西不在身上，但我知道在哪。”
“我需要見到沈大人，或者他最信任的人，才能說。”
這不是信不過他。
而是我唯一的**，不能輕易暴露。
老頭又沉默了。
他拿起柜臺上的煙桿，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
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憑什么讓我信你？”
我從懷里拿出一支珠釵。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釵頭是一朵小小的梨花。
“我叫顧盼，是顧延的女兒。”
老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知道顧延。
也知道顧家是太子的人。
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顧家滿門抄斬，你怎么……”
“我躲在酒窖里，逃過了一劫。”
老頭把煙桿在桌上磕了磕。
“你在這里等我。”
他起身，走進了店鋪的內堂。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店里，手心里全是汗。
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也不知道我的命運，將在下一刻被如何宣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長。
終于，內堂的門簾被掀開。
走出來的，卻不是那個山羊胡老頭。
而是一個穿著黑衣，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身上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
強大的壓迫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他站定在我面前，聲音低沉，不帶一點感情。
“我家主人，要見你。”
04
我跟著黑衣男人，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
車廂里很暗。
連個窗戶都沒有。
馬車行駛得很平穩，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要見的人是誰。
是沈晏本人嗎？
我心里緊張又期待。
過了很久，馬車停了。
黑衣男人掀開車簾。
“到了，下來吧。”
外面是一處僻靜的宅院。
看起來就像是京中某個普通富商的別院。
黑衣男人領著我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一間書房門口。
他敲了敲門。
“主人，人帶來了。”
里面傳來一個清越的男聲。
“讓她進來。”
黑衣男人推開門，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書房里點著檀香。
味道很好聞。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男人，正背對著我，站在窗前。
他身形修長，如青松翠竹。
僅僅一個背影，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風雅和貴氣。
他轉過身來。
我呼吸一滯。
那是一張怎樣好看的臉。
眉如遠山，目若朗星。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眼神卻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就是沈晏？
權傾朝野，手段狠辣，連三皇子都要忌憚三分的太子心腹？
“你就是顧延的女兒？”
他開口了，聲音和我剛才在門外聽到的一樣。
我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是，民女顧盼，見過沈大人。”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示意我也坐。
“不必多禮。”
“你說，你有一樣東西，關乎三皇子的項上人頭？”
我點了點頭。
“是，一本賬簿。”
“是我父親生前藏起來的。”
“上面記錄了三皇子與朝中官員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
“錢財往來，買官賣官，甚至……還有他私通外敵的證據。”
沈晏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我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賬簿在哪？”
“在顧家老宅。”
“只有一個地方，抄家的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