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就怪了。
如果真有這么一條通知，它去哪了？
我站在走廊里，越想越不對勁。
手里的手機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一個燙手的秘密。
我想到了一個人。
老吳。
吳師傅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倉儲部的活地頭蛇，什么消息都瞞不過他。
我轉身往倉儲部走。
老吳正靠在工位后面的椅子上喝茶，見我過來，笑瞇瞇地抬了抬下巴。
"小林，來了？"
"吳師傅，昨晚公司發什么通知了嗎？關于五一的。"
老吳端著茶杯，看了我好幾秒。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更糊涂的話。
"小林啊，你小子可以啊。"
"吳師傅，我聽不懂。"
"好事，好事。"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胳膊，"別急，等著就行了。"
什么好事？等什么？
我想追問，老吳已經戴上老花鏡，低頭翻他那本出庫記錄。
那意思很明顯：不想多說了。
我轉頭去找小趙。
趙明是今年剛來的新人，分在我手底下帶。小伙子嘴快，藏不住事。
"趙明，你知道公司發了什么五一表彰通知嗎？"
小趙的反應比老吳直接多了。
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遠哥，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五一勞動模范??！聽說有人拿了六萬塊獎金。遠哥，是你吧？"
勞動模范？
六萬？
我心里咯噔一下。
"誰說的？"
"大家都在傳啊。不過……"小趙突然支支吾吾起來，往旁邊瞄了一眼，壓低聲音，"不過周浩那邊也說，這個獎是他的。"
周浩。
聽到這個名字，我腦子里"嗡"了一聲。
03
周浩跟我同期進的公司，分在同一個部門。
論技術，他不如我。
但論嘴皮子，整個倉儲部沒人比得過他。
領導面前表現積極，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出了問題往別人頭上推。
上個季度我搞出來的那套庫存優化方案，在部門會議上，是他先開口講的。
講得頭頭是道，好像方案里的每一個字都是他想出來的。
我當時沒吭聲，覺得計較這些沒意思。
但我沒想到，他連五一勞模獎都要搶。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小趙的話，一個聲音就從背后飄過來了。
"喲，林遠。"
我轉身，周浩端著一杯咖啡，靠在隔斷板旁邊，笑嘻嘻地看著我。
"聽說你一大早跑去財務退錢？"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幾個人都聽得見。
我沒接話。
他自顧自地往下說："我說你這個人啊，就是太老實了。錢打到你卡里，你就當是自己的了？你先想想，你配不配。"
我攥了一下拳頭。
"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確。"周浩挑了一下眉毛，"五一勞模這個獎，是表彰對公司有突出貢獻的人。你一個盯倉庫的，貢獻在哪兒？"
旁邊有幾個人偷偷看過來。
我感覺耳朵根在發燙。
"上個季度的庫存優化方案，減少了十七個點的損耗，這算不算貢獻？"
我盯著他。
周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里面帶著一種讓我很不舒服的東西。
"那個方案？林遠，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個方案在部門會上，是誰匯報的。"
我喉嚨里像堵了一塊東西。
他就這么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的成果據為己有，還反過來質問我配不配。
"匯報是你匯報的。方案誰做的，**記錄里每一條修改日志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說這話的時候，嗓子有點啞。
周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記錄？那種東西誰會去翻。大家記住的，是誰站在臺上講。"
他說完，沖我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那個笑讓我攥著的拳頭松不開。
我回到工位上，坐下來，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的數據表格在眼前晃來晃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小趙悄悄湊過來："遠哥，別跟他一般見識。大家心里都有數。"
心里有數？
有什么用？
我做的方案，他拿去領了功?，F在五一的獎金打到我卡上，他又跳出來說不是我的。
這叫什么事。
可更讓我難受的是，那筆錢到現在為止，我連它到底是獎金還是系統錯誤都沒搞明白。
張姐不說，老吳不說，小趙也只知道個大概。
我像個被蒙著眼的人，在一群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