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流產那天他在抱別人的兒子
沈律的辦公室在旺角一棟舊寫字樓里,電梯門一開就聞到霉味。
但她接的案子,從沒輸過。
“慕容苒?”她站在門口,短發,無框眼鏡,手里轉著筆,“進來。”
我走進去,坐在她對面。
她沒倒水,沒寒暄,直接開口:“顧司衍的女人?”
我點頭。
“你知道我認識他。”她推了推眼鏡,“他上個月還找我咨詢離婚的事,想讓他老婆放棄一半財產。”
我愣住了。
“他要和林薇離婚?”
“對。”沈律冷笑,“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另一個女人。他最近在追一個豪門千金,需要恢復單身。”
又一個。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想告他。”我說。
“告什么?”
“重婚。偽造證件。侵占財產。”
沈律沒接話,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慕容小姐,你現在在**,是什么身份?”
“非法滯留。”
“對。”她把筆一扔,“你連身份都沒有,站上證人席,對方律師第一句話就能把你懟死——‘法官,這個證人是黑戶。’你的證詞,直接作廢。”
我攥緊拳頭。
“那怎么辦?”
“兩個選擇。”沈律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先回內地,以受害人身份申請來港作證的特殊簽證。但需要至少三個月,而且不一定批。”
“第二呢?”
“第二,賭。”她看著我,“賭對方律師不會第一時間質疑你的身份。因為一旦質疑,他們也得承認,顧司衍給你*****,這是另一條罪。”
“你建議我賭?”
“我建議你考慮清楚。”沈律站起來,走到窗邊,“我接你的案子,風險很大。律所可能被調查,我可能被吊銷執照。”
“那你為什么還接?”
她轉過身,看著我。
“因為你手里的證據,夠顧司衍坐七年牢。七年,夠我把他的公司拆了賣。”
我明白了。
沈律不是幫我,她是要借我的手扳倒顧司衍。
但沒關系,我需要她。
“成交。”我說。
“不問問價?”
“不問。因為不管多少,都比我現在的存款多。”
沈律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對了。”她松開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這五千塊算我借你的。贏了官司再還。”
我盯著那沓錢,眼眶發澀。
“謝謝。”
“別謝我。”沈律低頭看電腦,“我是律師,只信證據。你贏了,我也贏。”
走出律所,天已經黑了。
旺角的霓虹燈亮得刺眼,人群涌動。
我站在街邊,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燈光這么冷。
手機震動。
新號碼,陌生短信:“苒苒,我知道你去找律師了。你贏不了的。回來,我們好好過。”
顧司衍。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到現在還以為,我會回去。
沒回消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請問是順豐嗎?幫我寄個快遞,到付。”
“地址?”
“淺水*道六十八號,顧司衍收。”
“寄什么?”
“結婚證復印件。”我頓了頓,“還有重婚罪的法律條文。”
掛了電話,站在路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吹過來,帶著海腥味。
慕容苒,從今天起,你要讓他們記住你的名字。